林卫国被破格提拔为技术员的消息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红星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这涟漪荡开,对别人来说只是饭后的一点谈资,可拍打在贾家的门板上,却无异于惊涛骇浪。
贾东旭刚从班房里出来没几天,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儿。他蹲进去的那一年,外面早已换了天地。原本板上钉钉的婚事黄了,工作也丢了,只剩下易中海这个师傅还认他,可那又有什么用?
他坐在自家门槛上,听着院里人压低了声音,却又偏偏能让他听见的议论,说的全是林卫国如何一步登天,如何从一个钳工车间的学徒,转眼就成了全厂瞩目的技术员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屋里,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抹布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“技术员……技术员……”
她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,牙根都快咬碎了,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儿子贾东旭,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,落得如此下场?而那个外来的小白脸林卫国,却能平步青云,风光无限?
这股邪火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,找不到出口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。
不行!
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
她贾家在院里住了几十年,不能让一个外来户把脸面全都踩在脚底下!
一个念头,在她怨毒的思绪中逐渐成型。
贾张氏扔下抹布,几步跨到贾东旭面前,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。
“哭丧着脸干什么!天塌不下来!不就是个媳妇吗?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!”
她托了关系,很快就在乡下给贾东旭物色了个新对象,一个叫秦淮茹的姑娘。人长得水灵,干活也利索,最重要的是,没那么多事儿。
“东旭,这回,妈必须给你办一场全院里最风光的婚礼!”
贾张氏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。
“我要让院里这帮瞧不起人的东西都看看,我贾家还没倒!我儿子就算蹲过班房,出来照样娶城里姑娘,照样吃香喝辣!比他林卫国那个孤家寡人强一百倍!”
贾东旭混沌的眼睛里,也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“妈,可咱们家……哪有钱?”
“钱?”
贾张氏嘴角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。
“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院里这么多人,还能让他们干看着?”
第二天,贾张氏的“借钱”大戏,正式拉开帷幕。
她换上一副悲苦的表情,先从关系尚可的邻居下手。
“哎呦,他二婶,你看看我家东旭,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,这婚礼要是办得太寒酸,人家姑娘那边脸上也挂不住啊!你先借我十块八块的,等我们收了礼金,第一个就还你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又都是一个院里住着,人家不好拒绝,只能捏着鼻子掏钱。
遇到那些不想借的,贾张氏立刻就地变脸,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口,开始她的拿手好戏。
“没天理了啊!我一个老婆子拉扯孩子不容易啊!”
“现在孩子要结婚,想跟街坊邻里借几个钱应应急,就没人肯伸手帮一把啊!”
“人心怎么就这么冷啊!”
她哭天抢地,拍着大腿,声音传遍整个院子,引得人人侧目。大家伙儿都是要脸面的人,谁受得了这个?为了不惹麻烦,只能自认倒霉,或多或少地掏出点钱来,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