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,对于缺乏夜生活的1959年的京城百姓来说,已经算是深夜了。
整个四合院都彻底安静了下来,大部分人家早就吹灯睡觉,准备为明天的生计养精蓄锐。
中院,只有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。
昏黄的煤油灯下,阎埠贵戴着老花镜,正襟危坐,手里拿着一支笔,面前摊着一个作业本。他的另一只手,则在算盘上打得噼啪作响,脸上满是只有在算账时才会露出的专注神情。
“今天买菜省了三分,淘换的煤球比市价便宜了一分二……嘿,这一天下来,又省出快一毛钱了!”
阎埠贵满意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,感觉自己又占了天大的便宜,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
就在他准备再算算下个月的开销时,后院的方向,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清脆、洪亮,吐字清晰标准,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,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回荡开来——
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……”
“啪嗒!”
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一排,他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铅笔也应声掉在了桌上。
他豁然抬头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这声音……
这声音也太清晰了!
清晰得就好像那播音员不是在收音机里,而是搬了个凳子,就坐在他家窗户外面,对着他耳朵眼儿里说话一样!
谁家?谁家的收音机这么厉害?
后院,林卫悠闲地靠在床上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他伸出手,再次轻轻旋动那枚崭新的金属旋钮。
没有预热的等待,没有切换频道时那刺耳的“刺啦”电流声。
随着旋钮的转动,广播声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,一阵悠扬华丽的交响乐声,毫无阻碍地流淌而出,瞬间充满了整个四合院的夜空。
那是……柴可夫斯基的《天鹅湖》!
那复杂的配器,那饱满的音质,那高音的小提琴和低音的大提琴交织出的华美乐章,通过那台小小的收音机播放出来,竟宛如一支完整的交响乐团正在现场演奏!
这一下,对于听惯了革命歌曲和样板戏的阎埠贵来说,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!
他震惊得眼珠子都快从镜框后面掉出来了。
“这声音是从林卫屋里传出来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