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上,三大爷阎埠贵算是彻底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着饼,脑子里一会儿是那清晰得不像话的广播男声,一会儿又是那华丽得让人心颤的交响乐。
他越想越觉得邪门,越想心里越是火烧火燎。
嫉妒和算计的火焰,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了一整夜,把这位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折磨得眼圈都黑了。
林卫那个瘸子,怎么可能?
他凭什么能把一堆垃圾变成宝贝?
这事儿,没那么简单!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整个四合院就彻底炸开了。
阎埠贵憋了一晚上的话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逢人就讲昨晚那不可思议的天籁之音,消息经过院里长舌妇们的添油加醋,迅速发酵,变得愈发神乎其神。
“哎哟,您听说了吗?”二大妈唾沫横飞地跟邻居比划着,“后院林卫那小子,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神仙宝贝!昨儿个晚上那收音机一开,好家伙,那声音,跟打雷似的,震得我们家窗户都嗡嗡响!听三大爷说,比杨厂长家的还好使呢!”
“哼,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正在水池边洗漱的贾张氏听到这话,立刻撇着嘴,酸溜溜地开了腔,“一个瘸……一个仓库保管员,能有什么真本事?指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,捡来的便宜!再说了,那玩意儿那么响,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我看就是个没教养的!”
不远处,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,听着院里的议论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后院林卫那扇紧闭的房门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昨天,她还和婆婆一样,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这个被于海棠踹了的“瘸子”。
可现在……
能拥有比厂长家还好的宝贝,这……真的是一个普通的仓库保管员能做到的吗?
她眼神中的轻视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好奇和重新评估。
这个林卫,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就在院里人心浮动,议论纷纷的时候,“吱呀”一声,后院的房门被推开了。
林卫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,迈步而出。
他一出现,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。
林卫敏锐地感觉到,院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,都变了。
再也没有了昨天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好奇、浓浓的嫉妒眼红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!
林卫目不斜视地往外走,仿佛没看到这些异样的目光。
但他那锐利的眼神,却在短短几秒内,将院里几个关键人物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他清晰地分辨出,二大妈眼神里那藏不住的嫉妒,贾张氏嘴角那抹刻薄的酸意,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满脸纠结的算计,以及……秦淮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带着试探与重新估量的复杂眼神。
“很好,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林卫在心中冷静地想着。
“名声已经打出去了,但这只是第一步。一个收音机带来的敬畏,终究还是太浅薄,太容易消散了。”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轧钢厂那个堆满废旧机器的仓库。
林卫的眼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精光。
“一个收音机,就让这帮人变了脸色。要是把厂里那些趴窝的大家伙给弄响了呢?”
“到时候,别说一个于海棠,就是杨厂长见了我,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‘林师傅’吧?”
想到这儿,林卫的脚步迈得更大了。
他迈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,将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,统统甩在了脑后。
这四合院的风,该换个方向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