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,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。朱桂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雕梁画栋的屋顶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身下是触感细腻的锦被,这与他记忆里911急救中心那消毒水味刺鼻的环境截然不同。
“王爷,您醒了?”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裙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眼里满是关切,“您都昏睡一天了,可把奴婢吓坏了。”
王爷?朱桂脑子嗡嗡作响,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他,现代911急救中心的高材生,在一次连续工作三十小时后,因过度劳累晕倒在急救室,再次醒来,竟然穿越到了大明洪武年间,成了朱元璋的第十三子——朱桂。
原主朱桂,生母是郭惠妃,可在这后宫之中,郭惠妃不受宠,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主。别的皇子要么被朱元璋重点培养,要么早早被定下封地,唯有他,年近十六,依旧像个透明人,在皇宫的角落里无人问津。
“水……”朱桂喉咙干涩,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
小丫鬟连忙点头,端来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。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朱桂才稍微缓过劲来,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大明朝,朱元璋开国不久,朝堂之上暗流涌动,皇子们各自有自己的盘算。而王爷这个身份,看似尊贵,实则凶险。朱桂清楚地记得,历史上明朝的王爷大多活不长,要么被皇帝猜忌圈禁,要么在皇权争斗中沦为牺牲品,除了后来的永乐帝朱棣,那个被称为“天命”的老四,几乎没几个能善终。
如今是洪武十三年,太子朱标尚在,皇太孙朱允炆也已经长到了十岁。按照历史轨迹,再过十几年,朱元璋驾崩,朱允炆继位,随后就会削藩,朱棣则会以“清君侧”为名发动靖难之役,最终夺取皇位。
“不行,绝对不能卷入这场纷争。”朱桂在心里暗下决心。原主不受重视,这正好,他可以借着这个“优势”,藏拙避世,做个逍遥王爷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接着一个穿着绯色宫装的妇人走了进来,正是原主的生母郭惠妃。她容貌清秀,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,看到朱桂醒了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却依旧带着疏离。
“醒了就好,”郭惠妃走到床边,语气平淡,“往后在宫里,少惹事,安安稳稳的,娘也就放心了。”说完,她也没多停留,只是让丫鬟好好照顾朱桂,便转身离开了。
看着郭惠妃的背影,朱桂心里五味杂陈。娘不疼,爹更是指望不上。朱元璋对皇子们要么严厉苛刻,要么猜忌提防,像他这样不起眼的儿子,恐怕朱元璋一年都记不起他几次。
“也好,”朱桂自嘲地笑了笑,“既然都把我当空气,那我就好好当这个空气,潇洒度日,总比卷入那些杀身之祸强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朱桂彻底贯彻“藏拙”原则。平日里,他要么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晒太阳,要么就带着小丫鬟在皇宫的偏僻角落散步,从不与其他皇子来往,更不参与任何朝堂相关的讨论。
宫里的人见他如此,也越发觉得这位十三王爷懦弱无能,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渐渐的,连带着那些原本还会注意他的目光,也彻底移开了。
这日,朱桂正在院子里摆弄着从宫外弄来的一些新奇玩意儿——其实就是他根据现代知识,让小丫鬟帮他找的一些简单材料,做了个简易的洒水器,用来浇院子里的花。
“十三弟,好雅兴啊。”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,朱桂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少年走了过来,面容与朱元璋有几分相似,正是太子朱标。
朱桂心里一紧,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,躬身行礼: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朱标笑着走上前,扶起他:“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多礼。我看你这院子里的花,倒是比别处的长得更精神些,莫非有什么诀窍?”
朱桂心里暗道不好,可不能让太子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他连忙装作憨厚的样子,挠了挠头:“没……没什么诀窍,就是丫鬟们浇水勤快些罢了。”
朱标看了看他手中的洒水器,又看了看院子里排列整齐的花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却也没多问,只是笑着说:“你性子温和,在宫里安安稳稳的也好。只是父皇近日心情不佳,你平日里少出门,免得冲撞了他。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提醒,臣弟记住了。”朱桂连忙应下,心里却在盘算着,看来朱元璋最近又在为朝堂之事烦心,自己更要低调行事才行。
朱标又和他闲聊了几句,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,见朱桂始终一副唯唯诺诺、毫无主见的样子,便也失去了兴趣,转身离开了。
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,朱桂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看来这藏拙的日子,还得继续过下去,而且要过得更小心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