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朱桂在皇宫里愈发低调,几乎成了一个真正的“透明人”。除了偶尔郭惠妃会派人来看看他,其他时候,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很少会注意到这个十三王爷。
这日,天气晴朗,朱桂想着总待在院子里也闷得慌,便带着小丫鬟青竹,往皇宫里一处比较偏僻的御花园角落走去。那里人迹罕至,有一片小小的荷塘,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,景色十分宜人。
走到荷塘边,朱桂正欣赏着荷花,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。他皱了皱眉,示意青竹不要出声,悄悄走了过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小男孩,约莫十岁左右,正蹲在荷塘边的柳树下,小声地哭着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来十分委屈。
朱桂一眼就认出了他,正是皇太孙朱允炆。按照历史,这可是未来的建文帝,虽然最后被朱棣赶下了皇位,但现在,他可是朱元璋和朱标都极为看重的皇太孙。
朱桂心里盘算着,虽然自己想藏拙避世,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,尤其是朱允炆这样身份特殊的人。而且,他对这个历史上命运悲惨的皇太孙,也有几分同情。
“允炆?”朱桂放轻脚步,走到朱允炆身边,轻声唤道。
朱允炆听到声音,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珠,看到是朱桂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低下了头,擦了擦眼泪,小声道:“十三叔。”
朱桂在他身边蹲下,温和地问道:“怎么了?是谁欺负你了,还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?”
朱允炆抿着嘴,摇了摇头,却还是忍不住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没人欺负我,就是……就是皇爷爷今天又批评我了,说我读书不用功,没有皇子的样子。”
朱元璋对朱允炆寄予厚望,平日里对他的要求也十分严格,稍有不满,便会严厉批评。朱允炆性子本就柔弱,哪里经得起朱元璋的严厉训斥,心里自然觉得委屈。
朱桂听了,心里了然,摸了摸朱允炆的头,笑着说:“皇爷爷那是为你好,他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君主,所以才对你严格要求。不过,读书也不能太急,得慢慢来,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才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就是记不住那些书里的内容,”朱允炆皱着小眉头,一脸苦恼,“先生讲的那些大道理,我也不太懂。”
朱桂想了想,根据自己现代的学习经验,对朱允炆说:“其实读书就像讲故事一样,你可以把书里的内容想象成一个个小故事,这样记起来就容易多了。比如《论语》里的那些话,你可以想想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这些话的,就像看一场小戏一样,是不是就觉得有意思多了?”
朱允炆眼睛一亮,抬起头看着朱桂:“真的吗?十三叔,你能给我举个例子吗?”
“当然可以,”朱桂笑着点头,拿起地上一根小树枝,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场景,“比如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’,你可以想象孔子和他的弟子们一起学习,学完之后,大家又一起复习,互相讨论,每个人都有新的收获,所以大家都很开心。这样想,是不是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?”
朱允炆仔细想了想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我好像明白了!十三叔,你说得好有道理啊,比先生讲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看到朱允炆开心起来,朱桂也松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以后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,别一个人憋着,可以找我聊聊,说不定我能帮你想些办法。”
“真的吗?十三叔,你太好了!”朱允炆激动地拉着朱桂的手,眼里满是感激。在皇宫里,除了太子朱标,很少有人会像朱桂这样耐心地听他说话,还会帮他想办法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的呼喊:“太孙殿下,太子殿下找您呢!”
朱允炆连忙松开朱桂的手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对朱桂说:“十三叔,我得走了,谢谢你今天陪我说了这么多。”
“去吧,记得我说的话,读书别太着急。”朱桂笑着点头。
朱允炆点点头,转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,跑了几步,还不忘回头对朱桂挥了挥手。
看着朱允炆的背影,朱桂心里暗道:“朱允炆,希望这次和你的相遇,能为我将来的逍遥日子,多添一份保障吧。”
从那以后,朱允炆便经常会找机会来找朱桂。有时候是向他请教读书的方法,有时候是和他分享一些宫里的趣事,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朱桂也十分有耐心,每次都会好好招待朱允炆,和他聊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,教他一些简单实用的学习技巧,却从不多问朝堂之事,也从不发表任何关于朝政的看法。
渐渐地,朱允炆对朱桂越来越信任,也越来越亲近。在他眼里,这个十三叔虽然看起来不起眼,性子也温和懦弱,但却是一个十分可靠、值得信赖的人。
而朱桂也借着和朱允炆的交往,偶尔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宫里的消息,比如朱元璋最近的心情如何,太子朱标在朝堂上的动向,以及其他皇子们的一些情况。这让他能更好地把握宫里的局势,调整自己的“藏拙”策略。
只是朱桂不知道,他和朱允炆的这些交往,虽然隐秘,却还是被一双眼睛看在了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