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朱桂的小心翼翼和“颓废”中一天天过去,朱元璋对他的监视虽然没有完全停止,但确实比之前松懈了不少。朱桂也渐渐放下心来,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。
可就在这时,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找上了门。
这天下午,朱桂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,晒着太阳,手里拿着一本闲书,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。青竹在一旁给他扇着扇子,院子里十分安静。
忽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,朱桂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走了进来。这男子约莫二十多岁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正是朱元璋的第四子燕王朱棣。
朱桂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从躺椅上坐起来,躬身行礼:“见过四哥。”
朱棣大步走到他面前,伸手扶起他,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容:“十三弟不必多礼,许久没来看你,今日得空,便过来瞧瞧。”
朱桂心里暗自警惕。朱棣可是历史上的永乐帝,心思深沉,手段狠辣,绝非等闲之辈。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,绝对不只是“瞧瞧”那么简单。
“四哥能来看臣弟,臣弟倍感荣幸。”朱桂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,连忙让青竹奉茶,“快,青竹,给四哥上茶。”
青竹连忙点头,快步去屋里端茶。
朱棣在石凳上坐下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景象。只见院子里摆着几个蛐蛐罐,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弹弓的石子,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没搭好的鸟窝,看起来确实像个不务正业的王爷居住的地方。
“十三弟这些日子,倒是过得潇洒。”朱棣端起青竹送来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不过,父皇近日对皇子们的功课抓得紧,你也别总想着玩,多看看书,总归是好的。”
朱桂心里暗道,来了。朱棣这是在试探自己。他连忙装作憨厚的样子,挠了挠头:“四哥教训的是,只是臣弟资质愚钝,那些书里的大道理,臣弟实在看不懂,倒不如玩玩这些玩意儿,来得自在。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哦?是吗?可我听说,允炆最近常来找你,还说你教了他不少读书的好方法,让他受益匪浅。”
朱桂心里一紧,果然,他和朱允炆的事情,朱棣也知道了。他连忙解释道:“四哥误会了,臣弟哪懂什么读书的方法啊。就是允炆年纪小,偶尔来找臣弟玩,臣弟便陪他聊聊天,随便说些小故事罢了,哪里谈得上受益匪浅。”
朱棣笑了笑,没有再追问,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:“最近宫里可不太安宁,你听说了吗?胡惟庸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,父皇为此事,愁得好几日没睡好。”
朱桂心里一惊。胡惟庸案是洪武十三年的大案,朱元璋借此案废除了丞相制度,加强了中央集权,此案牵扯甚广,死伤无数。朱棣这个时候提起胡惟庸案,显然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“臣弟……臣弟很少出门,没听说过这些事情。”朱桂连忙低下头,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,“朝堂之事,臣弟不懂,也不敢多问。”
朱棣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,眼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道:“十三弟,你虽年纪小,但也是皇家子弟。这大明的江山,将来是要传给允炆的,我们做叔叔的,总得为他多分担一些才是。”
朱桂心里咯噔一下,朱棣这话的意思,已经很明显了。他这是在拉拢自己,或者说,是在试探自己对朱允炆的态度。
“四哥说得是,”朱桂连忙点头,语气却十分敷衍,“只是臣弟资质平庸,实在帮不上什么忙。只要将来允炆登基,臣弟安安稳稳地做个逍遥王爷,不给朝廷添麻烦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朱棣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道:“好,有你这句话,四哥就放心了。你既然喜欢逍遥,那四哥便不打扰你了。只是你记住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,你始终是我朱家的子弟,若是遇到什么困难,尽管来找四哥。”
说完,朱棣站起身,对朱桂拱了拱手:“时间不早了,我还有事,先行告辞。”
“四哥慢走。”朱桂连忙躬身相送。
看着朱棣离去的背影,朱桂长长地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和朱棣打交道,比和朱元璋打交道还要累,他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充满了试探,稍不留意,就会落入他的圈套。
“王爷,燕王殿下这是……”青竹看着朱棣离去的方向,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朱桂摇了摇头,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别多问,以后不管是谁来问起我和允炆,或者是朝堂上的事情,你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明白吗?”
青竹连忙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,王爷。”
朱桂坐在石凳上,端起桌上的茶,一饮而尽。他知道,朱棣的到访,绝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随着胡惟庸案的深入,朝堂上的局势会越来越复杂,皇子们之间的争斗,也会越来越激烈。他这个“透明人”,想要独善其身,恐怕会越来越难。
“看来,我得更小心才行。”朱桂在心里暗下决心,以后不仅要“藏拙”,还要尽量避免和任何皇子以及朱允炆有过多的接触,免得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