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朱桂更加低调,几乎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,除了偶尔郭惠妃派人来探望,以及朱允炆偶尔来找他,他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。
这天,朱允炆又来找朱桂了。只是和以往不同,他这次来的时候,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里满是焦虑,看起来十分着急。
“十三叔!”朱允炆一进院子,就快步跑到朱桂面前,语气急促地说道,“十三叔,你快帮帮我,我遇到大麻烦了!”
朱桂心里一惊,连忙问道:“允炆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朱允炆拉着朱桂的手,着急地说道:“皇爷爷让我写一篇关于治国的策论,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写。先生给我讲了很多大道理,我都听不懂,明天就要交了,我要是写不出来,皇爷爷肯定会生气的!”
朱桂心里暗道不好。朱元璋让朱允炆写治国策论,显然是在考察他的治国能力。这种事情,他要是掺和进去,一旦出了什么问题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允炆,这……这是皇爷爷给你的功课,我怎么能帮你呢?”朱桂连忙想推开,“而且,我对治国之道一窍不通,就算想帮你,也帮不上啊。”
朱允炆一听,眼睛就红了,带着哭腔说道:“十三叔,我知道你懂的,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方法都很有用。现在宫里,只有你能帮我了,你要是不帮我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看着朱允炆可怜巴巴的样子,朱桂心里也有些不忍。他知道,朱允炆要是写不出策论,肯定会被朱元璋严厉批评,甚至可能会影响朱元璋对他的看法。
可他也明白,这种事情,他绝对不能轻易掺和。一旦他帮朱允炆写了策论,或者给了他太多的指导,被朱元璋知道了,肯定会怀疑他别有用心,到时候,他之前的努力,就都白费了。
“允炆,你先别着急,”朱桂想了想,对他说,“治国策论这种东西,讲究的是结合实际。你可以想想,平日里皇爷爷和太子殿下,是怎么处理朝政的,他们说过哪些关于治国的话,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,用你自己的话写出来,不就行了吗?”
朱允炆皱着眉头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记不太清了,而且就算记起来了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”
朱桂想了想,又说道:“那你可以从身边的小事写起。比如,你看到宫里的太监宫女做事很辛苦,你可以写希望将来登基后,能减轻他们的负担;你看到京城外面有很多穷人吃不饱饭,你可以写希望将来能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。治国不一定非要讲那些大道理,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,或许皇爷爷会更喜欢。”
朱允炆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十三叔,皇爷爷会喜欢我写这些小事吗?”
“当然会,”朱桂笑着点头,“皇爷爷打天下,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你能有这样的想法,皇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。而且,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,写出来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。”
朱允炆想了想,觉得朱桂说得很有道理:“好,那我就听十三叔的,从身边的小事写起。可是……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头,怎么结尾。”
朱桂无奈,只能又给了他一些简单的建议:“开头你可以写,自己虽然年纪小,但也知道治国的重要性;结尾你可以写,希望将来能在皇爷爷和太子殿下的教导下,好好学习治国之道,将来做一个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君主。这样一来,既表达了你的决心,也不会显得太过张扬。”
朱允炆连忙点头:“我明白了,十三叔,谢谢你!有了你这些建议,我就知道该怎么写了。”
“你能明白就好,”朱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“不过,这些都是我随口说的,你可不能说是我教你的,知道吗?你要自己好好琢磨,把这些想法变成你自己的东西。”
朱允炆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,十三叔,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等我写完了,要是皇爷爷表扬我了,我一定第一个来告诉你!”
“好,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朱桂笑着点头。
朱允炆又和朱桂聊了几句,便急匆匆地回去写策论了。
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,朱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。他知道,这次帮朱允炆,虽然只是给了一些简单的建议,但也算是冒险了。一旦被朱元璋知道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希望允炆能记住我的话,不要把我牵扯进去。”朱桂在心里暗自祈祷。
第二天,朱允炆果然兴高采烈地来找朱桂了。他一进院子,就大声喊道:“十三叔!十三叔!皇爷爷表扬我了!”
朱桂连忙迎了上去:“哦?皇爷爷怎么表扬你了?”
朱允炆兴奋地说道:“皇爷爷说我写的策论虽然稚嫩,但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老百姓的关心,是个有仁心的孩子,还说我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君主!”
看着朱允炆开心的样子,朱桂也松了口气:“那太好了,看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。”
“这都是十三叔的功劳,要是没有你,我肯定写不出来。”朱允炆感激地说道。
朱桂连忙打断他:“允炆,可不能这么说。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,我只是给你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建议,真正写出来的是你,能让皇爷爷满意的,也是你的一片仁心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你的一片仁心”几个字,既是提醒朱允炆守住秘密,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。朱允炆年纪小,心思单纯,被他这么一引导,立刻点点头:“十三叔说得对!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,皇爷爷夸的是我!”
朱桂这才放下心来,笑着转移话题:“既然皇爷爷高兴,你可得好好保持这份心。以后读书做事,都别忘了今天写策论时的想法,那才是最珍贵的。”
“嗯!”朱允炆用力点头,又兴高采烈地和朱桂说了些朱元璋表扬他时的细节,才蹦蹦跳跳地离开。
看着朱允炆的背影,朱桂却没那么轻松。他知道,朱允炆这次被表扬,或许会让朱元璋对皇太孙更满意,但也可能让其他皇子更关注这个未来的储君——尤其是朱棣。而他这个和朱允炆走得近的“透明人”,恐怕又会被卷入无形的视线里。
果然,没过两天,就有太监传来消息,说太子朱标请他去东宫一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