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是急了。”父亲看着送来的密报,眉头紧锁,“史弥远在背后给他使绊子,他想靠北伐立威,稳固自己的地位。可他根本不懂军事,这一征,怕是又要生灵涂炭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我问道,“再想办法阻止他?”
父亲摇了摇头:“阻止不了了。他已经铁了心,谁劝都没用。我们能做的,只有做好准备,等他败了,能多救些人,多保住些地方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淮河南岸:“张猛他们已经在这边站稳了脚跟,收拢了近千名南逃的汉人,编了三个营,每个营都配了二十根火器。若是金兵趁势南下,他们就能在这边挡一挡。”
我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小小的红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这三个红点,就像三颗顽强的种子,在风雨飘摇的大地上,悄悄扎下了根。
这天夜里,我在山谷里调试新造的火器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张猛警觉地吹了声口哨,众人立刻熄灭火把,躲进暗处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山谷入口。借着月光,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竟是小石头!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,看样子是北方来的信使。
“公子!有消息!”小石头大喊着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封血书。
我接过血书,借着重新点燃的火把一看,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:“金内乱,蒙古攻其北,我等欲再起于山东,望南援火器,速!”
落款是两个字:“李二”。
李二?我想了想,忽然记起父亲提过,这人是老刘的副手,当年在燕京侥幸逃脱,没想到竟在山东重新拉起了队伍!
“山东义军……真的还在!”小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父亲接过血书,反复看了几遍,眼眶渐渐红了。他猛地一拍石桌:“好!好!老刘没白死!李二这小子,有种!”
他转身对众人道:“连夜打包!把最好的五十根火器,还有三十斤火药,都准备好!阿砚,你亲自带队,跟小石头一起去山东!”
“我去?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对,你去。”父亲看着我,眼神坚定,“你熟悉火器,也见过李二的人,只有你去,我才放心。记住,告诉李二,南边有我们在,让他大胆干!需要什么,只管开口!”
我看着父亲信任的眼神,又看了看小石头激动的脸,看着周围青壮们期待的目光,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韩侂胄的北伐在即,金人的铁蹄蠢蠢欲动,蒙古的铁骑也在北方虎视眈眈。这乱世,注定血雨腥风。
但我们不怕。
因为火种,从未熄灭。
我握紧那封血书,仿佛握住了千钧之力。
“爹,等着我们的好消息!”
夜色中,一支满载着火器的队伍,悄悄驶出了山谷,向着山东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他们的身影,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道道划破黑暗的利剑,带着希望,也带着决绝。
这一次,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这一次,火种将在更广阔的土地上,燃起燎原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