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在空中虚虚一抓,仿佛那布料就在他的指间。
“那种料子,用手一摸,光溜溜的,像是抓不住的凉水,一点都不沾身。做成裙子,风一吹,整个人都轻快了。夏天穿在身上,比泡在井水里还舒坦。”
他的描述,充满了感官的冲击力。秦京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粗布衣裳,粗糙的质感和李卫国口中的“凉水”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。
李卫国没有停顿,继续用平淡的语气,投放着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弹。
“还有上海产的雪花膏,小小的圆铁盒,打开来,那股子香味,半条街都能闻见。往脸上一抹,又润又白,走出去谁不夸一句洋气?”
秦京茹的眼睛更亮了,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迷人的香气,看到了自己变得“洋气”的模样。
这些东西,她在村里听人说过,但都像是天边的传说,遥不可及。
可现在,这些传说,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,仿佛只是他生活中的日常。
接着,李卫国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,那个只存在于少数人口中,象征着顶级身份和享受的传说之地。
“还有那莫斯科餐厅,你们听说过吗?”
他顿了顿,留给秦京茹足够的想象空间,才继续道:“那地方,不是一般人能进的。里面的桌布白得晃眼,刀叉亮得能照出人影。一道罐焖牛肉,用小小的陶罐煨得酥烂,汤汁浓得化不开。还有罗宋汤,酸甜开胃。抹面包的黄油,都是专门从国外运来的,金灿灿的,奶味儿足得很。”
他每说一样,都没有看秦京茹,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谈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精准投下的石子,在秦京茹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他没有说“我能带你去”。
但他描绘的一切,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——这种生活,只有他能给予。
这番话,如同一场华丽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秦京茹内心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。
她的脑海里,两个画面在疯狂地交替闪现。
一边,是那个被许大茂形容为“傻子酒鬼”、穿着油腻厨师服、一个月只有三十几块死工资的傻柱。他能给自己的,或许就是几顿剩菜,几句不着调的憨厚情话,以及那个拥挤、昏暗、永远充满算计的四合院。
另一边,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英俊,沉稳,技术超群,连厂长都要恭敬对待。
他拥有高得吓人的工资,他知道什么是“的确良”,什么是“雪花膏”,他能随意出入那个传说中的“莫斯科餐厅”。他描绘的那个世界,流光溢彩,香气四溢,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繁华与美好。
这道选择题,还需要做吗?
根本不用。
电影放映机还在嗡嗡作响,银幕上的光影还在跳动,但秦京茹的眼里,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她的心,彻底飞了。
她猛地凑到秦淮茹的耳边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她用一种近乎宣誓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斩钉截铁。
“姐,傻柱的事你别再提了!”
“他……他连给李大哥提鞋都不配!”
“我这辈子,非他不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