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飞快地给棒梗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山:“棒梗多吃点,长身体呢。”
然后,她抬起眼,对着身旁的傻柱盈盈一笑,那眼神里仿佛带着钩子,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柱子,你也吃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傻柱被她看得骨头都酥了半边,嘿嘿傻笑着,夹起一块油渣就往嘴里送,满口的赞不绝口。
整个饭桌上,秦淮茹将贾张氏、棒梗、傻柱,甚至两个年幼的女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每个人都觉得被她照顾到了,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天底下最会持家的女人。
唯独,她绝口不提猪油的去向。
仿佛那块肥肉,天然就只能炼出这么一盘油渣而已。
李卫端着饭碗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他瞬间就全明白了。
那罐珍贵的,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的伙食水平提升一个档次的猪油,恐怕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某个柜子里,已经被她当成了贾家私有的小金库。
用他的肉,炼出油渣,做成菜,请他和傻柱吃饭,这是“借花献佛”,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再把最精华的猪油悄悄藏起,留给自己儿子开小灶,这是“偷梁换柱”,将利益最大化。
好手段。
这个女人,果然是深谙此道的高手。
“小李啊,听我们家淮茹说,你是在轧钢厂食堂上班?”
一阵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李卫的思索。
贾张氏终于开了金口,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,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“是,贾大妈,在后厨跟着傻……何师傅学徒。”李卫客气地回答。
“哦,那不错,铁饭碗。”贾张氏点点头,话锋一转,“你家里是哪儿的啊?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这才是正题。
李卫心中了然,嘴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:“我家就在城南,父母都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李卫清晰地感觉到,贾张氏脸上那刚刚升腾起的热情,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瞬间熄灭了。
那丝硬挤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迅速淡去,眼神里的那点光也消失了,又恢复了最初那种审视和挑剔。
她不再看李卫,撇了撇嘴,低头自顾自地扒拉着碗里的饭,仿佛刚才那个热情打探的根本不是她。
这前后的态度变化,快得让人咋舌。
这顿饭,让李卫对这四合院里所谓的人心,有了远比传闻更深刻的认识。
吃完饭,李卫便起身告辞。
秦淮茹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,见他态度坚决,也就没再多说,只是笑着送他到门口。
回到自己那间小屋,李卫反手将门锁好。
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屋外是算计,是虚伪,是人性。
屋内,才是他自己的天地。
晚上,他去院里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,妹妹李玲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脆,带着几分不舍和抱怨。
“哥,你一个人住那儿行不行啊?那些邻居好不好相处?”
“放心吧,都挺好的。”李卫温声解释着,“搬出来主要是为了上班方便,离厂里近。”
在妹妹的再三叮嘱下,他挂了电话,心里却是一片温暖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李卫起了个大早,来到工厂食堂。
他站在熟悉的窗口后面,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白面馒头,热气腾腾。
“同志,两个馒头。”
“好嘞。”
他熟练地将两个大馒头装进递过来的饭盒里。
从今天起,他在这个时代的双线新生活,正式开启了。
一条线,是在这暗流涌动的四合院里站稳脚跟。
另一条线,则是在这轧钢厂里,为自己和家人,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