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推开门，一股属于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贾家那种混杂着剩饭酸味和人多体味的浑浊，也不是工厂宿舍那种汗味与烟草味的交织。
这是一种老旧木头和干净皂角的清爽味道。
屋子确实不大，一张单人床，一张半旧的书桌，一把椅子，再放个小煤炉，就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间。
但当他把那扇薄薄的木门从里面插上时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门栓“咔嗒”一声落定，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与算计都隔绝在外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，胸膛里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，终于得以缓缓吐出。
这里，是他的独立王国。
简单将行李归置好，窗外的天光已经由明转暗，沉沉的暮色从巷子口一点点漫上来。
李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答应了秦淮茹去吃饭。
这顿饭，他必须去。
不仅仅是为了那块五花肉，更是要去亲眼看看，这四合院里最负盛名的“俏寡妇”，究竟是何等人物。
穿过昏暗的院子，贾家的门口已经透出灯光和人影。
“李卫来了，快进来，就等你了！”
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情，将他迎了进去。
屋门一开，一股热浪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涌出。
李卫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。
屋子里的光线昏黄，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不甚真切。
角落的椅子上，一个身形肥硕的老妇人几乎陷了进去，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，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。
这就是贾张氏。
桌边，一个瘦猴似的半大小子正埋头扒着碗里的饭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只有在秦淮茹夹菜时，那双躲闪的眼睛才会飞快地亮一下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。
棒梗。
还有两个更小的女孩，怯生生地躲在秦淮茹身后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畏惧。
小当和槐花。
这一家子，凑成了一副活脱脱的众生相。
“快坐，快坐，今天托你的福，咱们家也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秦淮茹麻利地拉开一张凳子，将李卫按在傻柱旁边的位置上。
饭菜已经上桌。
一盘炒白菜，一盘土豆丝，还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汤。
最中间，摆着一盘青椒炒油渣。
碧绿的青椒配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渣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，一股霸道的焦香混合着肉香，瞬间钻进鼻孔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来，李卫，尝尝嫂子的手艺，这油渣可香了。”
秦淮茹热情地给李卫夹了一筷子。
李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油渣在齿间碎裂，丰腴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开。
就是这个味道。
他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油渣的口感和肉香，分明就是他送来的那块极品五花肉的肥肉部分炼出来的。只有足够好的肥膘，才能炼出这样香而不腻，酥而不硬的油渣。
可问题来了。
这么大一块肥肉，炼出来的猪油，绝对不是个小数目。
那雪白香浓的猪油呢？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饭桌上巡视了一圈。
炒白菜和土豆丝都只是略带油花，那碗鸡蛋汤更是清澈见底。
没有一道菜，是用大量猪油烹制的。
李卫的视线，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忙着给所有人布菜的女人身上。
秦淮茹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先给贾张氏夹了一筷子油渣，嘴里说着：“妈，您尝尝，这个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