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心里有一本账,算得清清楚楚。
傻柱这根搅屎棍,虽然面目可憎,但现在还远没到让他彻底完蛋的时候。
一个被自己亲手打进医院的“师傅”,一个躺在病床上孤苦伶仃的前辈,这本身就是一篇绝佳的文章。做好了,能把自己“仁义”的牌坊立得又高又稳。在这个讲究成分和声誉的年代,一个好名声,比什么都重要。
于是,就在厂里技术大比武的前一天,他特意抽出时间,心念一动,意识沉入了那片专属自己的世界——“随身牧场”。
牧场里,那只被他命名为“神偷”的浣熊,正抱着一颗饱满的松果啃得不亦乐乎。接到指令,它小眼睛滴溜溜一转,瞬间消失在了山林深处。不多时,便拖着一只咯咯哒乱叫的老母鸡回来了。
这鸡不是凡品,是在牧场灵气滋养下长大的,肉质紧实,油脂金黄。
李卫架起小灶,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调料,只是加入了牧场溪流里清冽的泉水,小火慢炖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浓郁的鸡汤香气开始在空间里弥漫,霸道地驱散了其他一切味道。那香味醇厚而不腻,带着一丝山野菌菇特有的芬芳,仅仅是闻着,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他撇去浮油,只留下那清澈如茶、精华内蕴的汤汁,小心地灌进一个军绿色的搪瓷饭盒里,盖好盖子,亲自送往了医院。
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和汗味混合的怪味。
傻柱正仰面朝天躺在床上,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,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吁短叹。
他听见脚步声,懒洋洋地侧过头,当看清来人是李卫时,他先是愣住了。
那张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,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潮红。
“怎么着?”
他梗着脖子,重新摆出那副四合院战神的臭架子,声音干涩。
“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?”
李卫懒得跟他废话。
他径直走到床边,面无表情地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,饭盒盖子被打开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香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病房里原有的气味,蛮横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同病房的其他病友,都不由自主地朝这边望了过来,喉头滚动。
傻柱的鼻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两下。
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一股渴望从腹中升起,直冲头顶。
可嘴上,他依旧是那个宁死不屈的傻柱。
“拿走,拿走!”
他把头扭向另一边,声音却比刚才弱了三分。
“谁稀罕你这点东西!”
李卫看都没看他,只是把铝制的勺子往他手里硬塞过去。
勺柄冰凉的触感让傻柱浑身一颤。
“爱喝不喝。”
李卫吐出四个字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转身就走。
他已经把“仁义”的戏码做足了,至于傻柱喝不喝,那是傻柱的事。自己仁至义尽,别人都看在眼里,这就够了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。
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罐明晃晃的黄桃罐头。
正是许大茂。
“哟,傻柱!”
许大茂一进门,那双三角眼就精准地锁定了病床上的傻柱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。
“听说你让人给开了瓢啊?我这当邻居的,特地来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他名为探病,实为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