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三人已站在那座荒废烽燧前。
苏慕晴指尖的磷火噼啪炸出幽蓝火星,映得她眼尾金粉发亮:地图上标着地宫入口在烽燧基座下。她蹲下身,用短刃挑开覆着青苔的碎石——果然露出半块刻着云雷纹的青石板,缝隙里爬满碗口粗的藤条,像无数条暗绿色的蛇。
叶灵素银簪上的莲花突然轻颤,她袖中寒针无声滑入掌心:藤条是活的。话音未落,最粗那根藤条唰地绷直,朝着苏慕晴后颈抽来!
李云飞反手拔针的动作比晨风吹散雾霭还快。
透骨劲裹着青黑细针擦过苏慕晴耳尖,噗地扎进藤条中段——那藤条立刻像被抽了筋骨般软塌下来,渗出黑红色汁液。
沙鹰帮在养尸藤。李云飞蹲下身,指腹蹭过藤条断口处的黏液,这东西喜阴,说明地宫通风极差。他抬头时,晨光正掠过眉峰,慕晴掌灯,灵素断后。
苏慕晴从腰间摸出个铜制六角灯,转动机关后,豆大火苗腾地窜起,将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。
叶灵素退后半步,银簪在掌心转了个圈,发间白梅被风掀起半片花瓣,落进她紧抿的唇畔。
地宫台阶潮湿黏腻,每走三步就有碎石滚落。
李云飞走在最前,飞针在指缝间轮转——他能感觉到针囊里《金针通络》残篇在发烫,像块烧红的炭,隔着布料烙得腰腹生疼。
停。他突然抬手。
台阶尽头是道石门,门楣上刻着安西都护府驿六个篆字,门两侧各有尊石兽,石兽眼眶里嵌着的夜明珠泛着幽光。
但让李云飞汗毛倒竖的,是石兽脚下那圈若隐若现的铜丝——极细,细得几乎和石壁融为一体。
绊发机关。苏慕晴凑过来,短刃在铜丝前虚划,触发后至少有二十支弩箭从两侧射来。她指尖沾了点唾沫抹在铜丝上,这铜丝浸过蛇毒,划破皮就得躺三天。
李云飞摸出三根针。
第一根擦着左侧石兽耳尖射入,精准挑断三根铜丝;第二根斜向上方,切断右侧机关枢纽;第三根则直插入石门缝隙——咔的轻响后,石门缓缓裂开条缝,带出股腐臭的风。
李郎这手,当真是针无虚发。苏慕晴轻笑,指尖抚过石门上的划痕,当年我在波斯学机关术,师父说最精妙的机关要像绣花,如今看来,倒不如你的针法细致。
叶灵素突然按住李云飞肩膀。
她的手冷得像块冰,却重得惊人:后面。
三人同时转身。
地道深处的黑暗里,亮起两簇幽绿的光——是沙鹰帮的毒雾弹。
毒蝎娘子!苏慕晴低咒。
她认得那雾色,是掺了沙漠蝮蛇毒液的蚀骨散,沾到皮肤就会烂出碗大的窟窿。
毒雾弥漫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,眨眼间便要漫到三人脚边。
叶灵素旋身抖袖,十二枚寒针呈梅花状射出——寒针过处,毒雾凝结成白霜簌簌坠落,露出后方人影。
为首女子穿猩红短打,腰间缠着蛇形软鞭,鞭梢还滴着墨绿色毒液。
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脸颊,笑出声来:好个素衣魔女,寒针散倒是比传闻中更狠。
毒蝎。叶灵素咬字极轻,银簪突然从发间飞出,直取对方咽喉,三年前在敦煌杀我同门的,可是你?
毒蝎娘子旋身避开,软鞭啪地抽在石壁上,炸出火星:小丫头记性倒好。她吹了声尖哨,身后十余个沙鹰帮喽啰举着带倒刺的钢刀围上来,今日你们三个,都得给那老东西陪葬!
李云飞的针囊在震动。
他能感觉到透骨劲在血管里乱窜,像有团火要从指尖烧出去。
当第一个喽啰举刀劈来的瞬间,他足尖点地跃起,飞针如暴雨般射出——不是扎向咽喉,而是手腕、膝弯、肩井穴。
留活口。他落地时低喝。
苏慕晴立刻会意,反手甩出三枚烟雾弹,黄烟腾起的刹那,她已绕到毒蝎娘子身侧,短刃抵住对方后颈:动一动,我就割断你的琵琶骨。
毒蝎娘子僵在原地,软鞭当啷落地。
叶灵素的银簪正抵在她喉结上,只要再往前半分,就能戳穿动脉。
说,谁让你们追我们?李云飞扯下对方蒙面黑巾,露出张左脸爬满蛇鳞状疤痕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