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入口的霉味裹着潮湿的苔藓气直往鼻腔里钻,李云飞的靴底刚触到第一块青石板,后颈的汗毛便竖了起来——这地道的温度比外头低了足有十度,石壁渗着水珠,在火折子的光晕里像爬满了银线。
柳如烟举着火折子的手微微发颤,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地道穹顶晃成一片模糊的墨团。
等等。他突然顿住脚步。
身后传来苏慕晴的呼吸声,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,混着地道里的腐气,反而更衬得气氛诡谲。怎么了?柳如烟的声音压得极低,剑鞘在石壁上蹭出刺啦一声响,惊得翠儿差点撞进苏慕晴怀里。
李云飞侧耳,地道深处传来极轻的咔嗒声,像是某种机关齿轮咬合的动静。
他摸向腰间针囊,指尖触到那排打磨得圆润的银针,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。你们听。他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三女紧绷的脸——柳如烟的眉峰拧成小疙瘩,苏慕晴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苍白的下颌线,翠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。
叮——
铁链拖地的声响突然炸响!
翠儿的惊呼撞在石壁上,回音像无数个受惊的小兽在地道里乱窜。
李云飞只觉后颈一凉,转身的瞬间,三枚透骨钉擦着他耳畔飞过,钉进身后的石壁,发出噗噗闷响。
借着柳如烟重新晃亮的火折子光,他看见地道两侧的暗格里翻出六七个黑衣身影,腰间悬着带血的短刀,为首那人左脸有道蜈蚣似的刀疤,正用刀尖挑开面纱,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。
沙鹰帮鬼面七煞。苏慕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,她的右手已按在腰间弯刀上,他们专杀活口,不留全尸。
留不留全尸,得看爷的心情。刀疤男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,先宰那小娘们——他刀尖一偏,指向柳如烟,听说飞鹰镖行的少东家最耐玩,等爷...
话音未落,一道银芒破空而至。
李云飞的拇指还压在针囊的机关扣上,第二根银针已经搭在指腹。
第一根针精准扎进刀疤男喉结,第二根擦着他颈动脉划过,血珠子像断了线的红玛瑙,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。
刀疤男瞪圆了眼,双手掐着脖子踉跄两步,噗通栽倒在地,临死前还保持着咧嘴笑的模样。
好快的针!左侧一个杀手低喝,反手甩出七枚柳叶镖。
李云飞足尖点地,踏雪无痕·风影步展开,身影在地道里拉出残影。
他能听见柳叶镖擦过耳侧的破空声,能闻到柳如烟身上传来的淡淡剑香——她已经拔剑了,剑锋嗡鸣像春蚕食叶,在他身侧织出一张银网。
夫君!
柳如烟的娇喝混着剑刃入肉的闷响。
李云飞转头的刹那,正看见她反手一剑挑开左侧杀手的短刀,剑尖顺势划过那人手腕,血珠溅在她素色衣袖上,绽开两朵小红梅。
她眼尾上挑,眉峰倒竖,哪里还有半分女扮男装的风流模样?
活脱脱一只护崽的母豹:谁再敢多看他一眼,本姑娘便剜了你们的眼珠子!
余下四个杀手被这一嗓子震得动作一滞。
苏慕晴趁机拽着翠儿闪到石壁后,面纱下传来细碎的响动——她在翻随身的牛皮囊。
李云飞趁机摸出两枚银针,分别射向左右两个试图包抄的杀手。
右边那个反应快,举刀去挡,银针却突然变向,噗地扎进他持刀的虎口。
他痛呼一声,短刀当啷落地,左边那个没来得及躲,银针直入咽喉,当场毙命。
上毒!
最末尾的杀手突然暴喝。
李云飞瞳孔骤缩,便见一道紫雾从地道深处涌来。
那雾泛着妖异的荧光,所过之处,石壁上的苔藓滋滋冒起青烟,连柳如烟的剑尖都蒙上了层黑霜。
闭气!苏慕晴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,她甩出三个绣着曼陀罗纹的香囊,含住这个!
李云飞接住香囊的瞬间,闻到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他扯断绳结,将药末塞进嘴里,辛辣味呛得他眼眶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