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直晃,李云飞的影子在青砖墙上忽长忽短。
柳如烟抱臂坐在雕花檀木凳上,绣着飞鹰纹的袖口被她指尖掐出褶皱——自进了这密室,她便再没正眼瞧过苏慕晴。
你不该怀疑我。苏慕晴的声音比檐角铜铃还轻,面纱下的喉结动了动。
她倚着红漆木柱,腰间那柄西域弯刀的银饰随着呼吸轻响,像在替她数着心跳。
李云飞手指摩挲着针囊上的李氏图腾,目光从柳如烟紧绷的下颌转到苏慕晴被血渍染透的面纱:可我必须怀疑。
今晚娜塔莎动手前,你站的位置正好能封她退路。他屈指弹了弹窗棂,更巧的是,阿里的密室恰好备着。
柳如烟突然冷笑,绣鞋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:李兄说的对。
从胡玉楼到这密室,哪一步不是你算好的?她起身时带翻了茶盏,琥珀色的茶汤在地上蜿蜒,像道凝固的血痕。
苏慕晴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扯下了面纱。
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,照着她高挺的鼻梁、眼尾那颗朱砂痣,连睫毛上沾的血渍都纤毫毕现。我是沙鹰帮密探,没错。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陶瓮,但我不是你的敌人。
李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脸。
那轮廓像极了波斯细密画里的公主,可眼底的阴影比塔克拉玛干的夜还深:你想离开。
地狱。苏慕晴的指尖抚过弯刀鞘上的蛇形纹路,沙鹰帮是地狱。
每次执行任务,我都怕再也回不来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比哭还涩,上个月在敦煌,我替大当家杀了个不肯交藏宝图的老学者。
他孙女抱着我腿哭,说阿爷前夜还教她背《诗经》...
够了!柳如烟抓起案上的茶盏砸过去。
青瓷盏擦着苏慕晴耳畔撞在墙上,碎成几片,你骗我们!
你还想让我相信你是真心?
苏慕晴没躲,任由茶渍溅在月白裙角:那你觉得呢?她望着柳如烟泛红的眼眶,如果我要害你们,刚才在宴会上就可以让你死——娜塔莎的透骨钉淬的是三日疯,我若不挡那一下,你现在早该抱着柱子啃了。
李云飞跨前一步,挡住两人视线。
他能闻到柳如烟身上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苏慕晴袖中传来的沙枣花香,够了。他声音不高,却像根细针戳进两人心里,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。
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,像夜猫子挠门。
柳如烟手按剑柄转头,李云飞已摸出三根银针扣在掌心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翠儿缩着肩挤进来,鬓角的珠花歪在耳后。
她攥着半卷密信的手在抖,信纸上还沾着草屑:沙鹰帮...帮里有人要杀苏小姐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