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时,李云飞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。
他望着门缝里那两点幽蓝微光——不,不是光,是某种活物的眼睛。
傀儡!叶灵素的声音带着淬过冰的冷,她素白的指尖扣住腰间银针囊,西域机关术里的守墓傀儡,靠青铜枢机驱动!
话音未落,两尊黑影已从门内碾了出来。
三米高的石质躯体裹着锈红甲胄,关节处露出森然铜轴,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簌簌发抖。
它们的眼眶里嵌着幽蓝琉璃珠,在月光下泛着鬼火般的光,喉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回响。
柳如烟的剑铮地出鞘,剑锋却在半空顿住——她看清了傀儡臂甲上的纹路,与飞鹰镖行祖宅梁上的机关刻痕如出一辙。这是......前朝镇北军的制式!
苏慕晴的弯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面纱被气流掀起一角,露出紧抿的唇:我阿爷说过,丝路古冢的守墓兽只认血脉。她的目光扫过李云飞发间晃动的银簪——与壁画上女子发间的家徽分毫不差。
第一尊傀儡突然抬起石臂,铜铸的手掌如磨盘般压向最近的柳如烟。
小心!李云飞旋身挡在她面前,指尖七枚银针同时射出。叮!
叮!两枚扎进傀儡右眼琉璃珠,剩下五枚精准钉入其肘间铜轴。
傀儡的手臂顿时歪向一侧,铜轴断裂的碎屑噼啪溅落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飞针诀的力量。
童年时老仆教他用针挑豆粒,后来在荒野里练针射飞蝗,此刻银针破风的锐响里,他听见了父亲常说的针随心动——那些被灭门之夜灼烧的记忆突然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跃动的热,像要把前世今生的恩怨都淬进这枚银针里。
它们靠体内铜管传力!叶灵素甩出三枚银针,分别钉在傀儡肩、膝、腰三处铜环上,必须断了主枢机!她素衣下摆沾了沙粒,却仍站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暴里不肯折腰的雪竹。
柳姑娘削关节!
苏姑娘看墙!李云飞反手又射出两枚银针,引着第一尊傀儡转向自己,我引它们!
柳如烟的如烟剑果然名不虚传。
她足尖点地旋身,剑光如游龙般缠住第二尊傀儡的右腿关节,剑锋划过铜轴的瞬间,火星四溅,傀儡的右腿咔地矮了三寸。
苏慕晴则贴着石壁疾走,指尖在刻满波斯文的墙面上飞掠。看这里!她突然停步,弯刀挑起石壁上的青铜牌,双瞳镇枢,心门断脉——是动力核心的位置!
叶灵素的银针咻地射入第一尊傀儡左眼,琉璃珠应声而碎:胸口凹槽!
李云飞仰头望进傀儡低垂的脸。
月光透过破碎的右眼洞照进去,他看见铜轴深处有团暗红的光——那是被机关术封在铜芯里的火油灯,正随着傀儡的动作明灭。
踏雪无痕的轻功底子在这一刻彻底舒展。
他足尖点地,借傀儡挥臂的力道腾身跃起,半空中旋了个转,单脚踩上傀儡肩头。
石屑在脚下飞溅,他却像片被风卷起的柳叶,稳稳落在那尊庞然大物的脖颈处。
去!
最后一枚银针从指缝激射而出,精准刺入傀儡胸甲缝隙。
针尖触到铜芯的刹那,他分明听见咔嗒一声——像是某种千年未启的锁簧终于松动。
傀儡的动作骤然凝固。
幽蓝琉璃眼的光开始闪烁,铜轴深处传来裂帛般的轰鸣,接着轰地砸向地面,震得整座石室都晃了三晃。
好样的!柳如烟的剑花还未收,第二尊傀儡却突然发出更刺耳的嗡鸣。
它的左臂整个崩裂,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铜管,像条被剥了皮的巨蟒,朝着李云飞的后心横扫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