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沙粒上筛下银粉,李云飞的靴底碾碎最后一片枯藤时,那堵半掩在黄沙里的巨石门终于露出全貌。
石面泛着青灰色冷光,符文如蛇信般爬满门扉,最上方刻着个残缺的镇字,像把生锈的刀悬在众人头顶。
前朝机关咒语。叶灵素的指尖刚触到石面便顿住,素衣下摆被风卷起一角,露出半截葱白手腕,需按生克顺序解开。她从袖中抽出细如牛毛的银针,在第三道符文旁轻轻一点,石面突然发出嗡鸣,像古寺里蒙尘的钟。
柳如烟的剑始终没入鞘,剑锋斜指地面,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。苏姑娘,她侧头对面纱下的身影道,你说的地宫,入口可就在这门后?
苏慕晴的手还按在弯刀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镇北将军墓里藏着当年平定西域的兵书,还有......话未说完,她突然眯起眼望向左侧沙丘——那里的沙粒正诡异地滚动,像有无数只手在地下抓挠。
李云飞的后颈泛起凉意。
他摸出袖中银针,指腹蹭过针尾的李氏家纹,目光扫过众人:柳如烟剑尖微颤,是如烟剑蓄势待发的征兆;叶灵素的银针悬在半空,眼底映着石纹流转的暗芒;苏慕晴的面纱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眼尾一点朱砂,那是西域密探特有的标记。
而翠儿缩在苏慕晴身后,发间银饰叮当作响,像受惊的雀儿。
来了。他低喝一声。
沙丘后突然窜出十余道黑影,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弓弩对准众人。
为首的矮胖男人掀了掀帽檐,露出左脸一道蜈蚣似的伤疤:夜枭会赵七,见过各位。他笑得像条吐信的蛇,这古冢是我们先盯上的,几位想进去?
得问问我手里的弩答不答应。
啪!
第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时,李云飞的银针已经离手。
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那支箭突然坠地——箭尾插着枚细针,正穿透了拉弦者的手腕。
好快!柳如烟倒抽冷气,剑锋划出半弧,将迎面而来的三支箭挑落。
苏慕晴的弯刀终于出鞘,刀光如匹练,卷着沙粒扫向左侧弩手。
叶灵素却充耳不闻,银针继续在石纹上跳跃,每点一处,石门便震动一分。
赵七的脸瞬间阴沉:给我往死里射!
弩箭如暴雨倾盆。
李云飞旋身拽过柳如烟的手腕,将她拉到身后,银针连弹三下——最前排三个弩手同时捂喉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他们至死都没看清银针是怎么穿透咽喉的,只记得那道银光比月光还冷。
这是......小李飞针?人群中有人颤抖着喊出名字。
夜枭会众人的手开始发颤,弓弩纷纷坠地。
赵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踢了脚地上的弩手,从腰间抽出短刃:怕什么?
他就这点针!
老猫,上!
被唤作老猫的壮汉应声冲出,双刃斧带起腥风。
他臂上肌肉虬结,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——那是常年浸血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