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悬在帛书上方三寸处,御针又开始发烫,这次不是灼痛,倒像有什么在针尾轻轻挠——像小时候他蹲在药铺后堂,老掌柜逗他玩时用羽毛扫手心的痒。
他深吸口气翻开帛书,前几页写满行军布阵的图诀,墨迹是新的,倒像是有人最近才补抄上去的。
直到翻到中间某页,空白处突然跳出行小字,墨色发乌,像是用血写的:“唯有御针者可补全此页。”
“御针者……”李云飞的喉结动了动,目光扫过自己腕间的御针,“是指李家的御针?”
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,发间的西域香料混着水湿的味道:“你父亲当年救的反贼,我曾听商队说过,”她指尖轻点空白页,“那反贼的旗子上,就绣着和你御针一样的云纹。”
密室里突然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柳如烟的剑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她弯腰去捡时,发间的银簪滑落在帛书上,在空白页压出道浅痕——竟有淡金色的纹路顺着压痕浮了出来,像条藏在纸里的小蛇。
李云飞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柴房里那夜,母亲把御针塞进他手心时,他摸到她袖中藏着的半卷帛书,边角的金线和眼前这卷一模一样。
“该走了。”叶灵素突然出声,她的峨眉刺正指着密室门口——不知何时,通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正踩着傀儡的碎骨,一步一步,往这边过来。
李云飞迅速合上帛书,塞进怀里。
御针隔着布料抵着他心口,这次的烫意里竟裹着丝暖意,像母亲当年给他喂药时,药碗底那层没化尽的蜜。
他看向三个女子:柳如烟正用丝巾擦拭他手背上的针孔,苏慕晴在整理被雾气打湿的发辫,叶灵素已经提起峨眉刺站在门口。
脚步声更近了。
“跟上。”李云飞低喝一声,率先冲进通道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柳如烟的轻笑:“武状元跑起来倒像个急着抓药的小郎中。”可那笑声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甜,像春风吹化了终南山的雪。
怀里的帛书随着跑动轻轻撞着御针,空白页上那行血字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。
他知道,等出了这古冢,等护镖队伍到了下一个驿站,他一定要找间静室,点上三盏油灯,把这卷《天策兵典》从头看到尾——特别是那页空白处,藏着的究竟是补全兵典的秘诀,还是……
通道尽头的天光突然刺进来。
李云飞眯起眼,听见苏慕晴在身后说:“看,太阳把你的影子拉得好长。”他没回头,只是摸了摸怀里的帛书,又按了按心口的御针。
有些答案,总该自己找。而有些秘密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