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瓶碎裂的苦香里,他看见三个持弯刀的守卫冲进来,为首的络腮胡脸上有道刀疤,正是白天在市集上盯着苏慕晴的人。
小娘子跑挺快啊。刀疤男的刀指向苏慕晴,巴图大人说要活的,你们倒是省了老子捆人的功夫。
柳如烟的剑穗扫过刀疤男的耳垂,割下缕头发:活的?
你问问我剑答不答应。她脚尖点地旋身,软剑划出半圆,逼得守卫们后退半步。
叶灵素的峨眉刺从另一侧袭来,专挑人手腕的阳池穴——那是握刀的死穴。
李云飞抱着月牙儿往门外挪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在战鼓上。
怀里的少女轻得不像话,他甚至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。得先撤。他对苏慕晴喊,主控穴道的位置,巴图肯定知道!
苏慕晴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银铃,朝守卫堆里扔去。
银铃炸开的瞬间,数十枚细针四射——那是她藏在铃芯里的机关。
守卫们惨叫着捂眼睛,柳如烟趁机一剑挑翻烛台。
火舌舔上帷幔的刹那,李云飞感觉后颈一凉——有把刀贴着他头皮削过。
想走?刀疤男的声音从浓烟里钻出来,巴图大人要的是那小娘们的命,和...你的针。他的刀光裹着风声劈来,李云飞抱着月牙儿就地一滚,腕间的御针囊被划破道口子。
一枚银针嗡地射出,正扎在刀疤男的虎口。
啊!刀疤男的刀当啷落地。
李云飞借着这个空档撞开后窗,月光劈头盖脸砸进来。
他看见柳如烟的剑挑断最后一个守卫的裤带,叶灵素的峨眉刺正戳向最后一人的膝盖。
走!他喊,抱着月牙儿率先翻出窗户。
苏慕晴跟在后面,裙角沾着血;柳如烟断后,软剑在月光下划出银弧;叶灵素最后跳出,反手甩了枚燃烧的火折子——地牢里腾起的火光,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四支插在沙地上的箭。
他们沿着沙丘狂奔,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李云飞喘着气冲进废弃的马厩,干草的霉味呛得他咳嗽。
柳如烟踢开挡门的断木,叶灵素迅速爬上梁架观察敌情,苏慕晴则颤抖着给月牙儿喂水。
他们追来了。叶灵素的声音从梁上传下,至少二十骑。
李云飞把月牙儿放在草堆上,摸了摸她仍然滚烫的额头。
御针囊里还剩七枚针,每一枚都在发烫——像在提醒他,有些秘密,该揭开了。
他抬头看向三个女子。
柳如烟的剑尖滴着血,在地面划出歪歪扭扭的线;苏慕晴的面纱彻底掉了,露出被泪水洗过的脸;叶灵素的峨眉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可她的目光扫过他时,软得像峨眉山的晨雾。
我们需要个饵。他说,声音比沙暴还沉,把巴图引出来...他知道主控穴道的位置。
马蹄声更近了,混着守卫们的喊杀声。
李云飞摸出最后一枚银针,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银针划破空气的轻响里,他笑了——那是种带着血腥气的、势在必得的笑。
有些债,该清了;有些仇,该报了;而有些秘密
他看向马厩外的沙丘,月光把沙粒照得像碎银。
血狮部落的篝火在东北方跳动,那里飘来的风里,有铁锈味的血腥气,还有若有若无的,狼首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