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猫着腰往马厩侧门挪——灰布长袍,腰间挂着串铜钥匙,正是老狐。
叶姑娘!他低喝一声。
叶灵素早等在侧门边。
她足尖点地,如一片秋叶掠过人群,峨眉刺抵住老狐后颈:动一下,刺穿你的大椎穴。
老狐的膝盖当场软了,铜钥匙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他抬头时,月光正照在他脸上——左脸有道旧疤,从眼角到下颌,像条狰狞的蜈蚣。姑娘饶命!他声音发颤,小的就是个管账的,什么都不知道!
点穴锁魂的解法。叶灵素的峨眉刺又压了压,老狐后颈立刻渗出血珠,巴图用这招制住过三个舞姬,你替他埋的尸。
老狐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了眼还在混乱中的护卫,又看了看叶灵素冷若冰霜的脸,终于哭丧着开口:每月朔日,巴图胸口的玉符要滴血激活...那玉符是前朝的秘宝,能解他下的所有禁制!
李云飞从梁上跃下,落在老狐面前。
他蹲下身,指尖捏住老狐的下巴:玉符现在在哪?
在...在他卧房的檀木匣里。老狐的冷汗滴在地上,今晚是朔日,他要在宴会厅里举行血祭...玉符会带在身上!
马厩外的喊杀声突然弱了。
刀疤男终于稳住了护卫,举着火把往草堆里照:人呢?
那小娘们呢?
李云飞转头看向苏慕晴。
她正将月牙儿抱在怀里,女孩的睫毛动了动,像只濒死的蝴蝶。得去拿玉符。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现在。
柳如烟将软剑缠回腰间,发簪重新别好:我跟你去。
不。苏慕晴突然开口。
她站起身,裙角沾着草屑,却依然挺直了脊背,巴图的宴会厅要请西域商人,我扮作波斯舞姬,他不会起疑。她看向李云飞,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忽明忽暗,你扮作乐师,我带你进去。
叶灵素的峨眉刺在掌心转了个圈:我守着月牙儿。
柳如烟扯了扯李云飞的衣袖,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:当心巴图的狼首香。
李云飞摸了摸御针囊里剩下的五枚针。
它们还在发烫,像在呼应他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看向马厩外——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,巴图的府邸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,像在催命。
走。他说,声音里带着刀锋般的锐度,趁天没全亮。
苏慕晴从怀里摸出块绣着葡萄纹的面纱,轻轻罩在脸上。
她的手指在面纱下勾住李云飞的手腕,体温透过粗布传来:跟紧我。
马厩外,刀疤男的喊叫声还在继续;马厩内,叶灵素正用干草扑灭地上的火星;柳如烟检查着软剑的剑穗,确保没有沾到血。
而李云飞跟着苏慕晴的脚步,踩过满地的铜钥匙,听着它们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——那声音,像极了巴图卧房檀木匣的锁簧。
晨雾里,巴图府邸的朱漆大门缓缓张开,像头巨兽咧开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