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罡阵要成!苏慕晴的声音带着急,他们要引咱们聚在一起!
李云飞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在翻涌——这是强行催发飞针的后遗症,上回在沙漠里用这招,他躺了三天才缓过来。
但此刻柳如烟的剑穗银铃已弱了下去,叶灵素的银针袋在腰间晃得厉害,苏慕晴的面纱被火光照得透亮,露出下边紧抿的嘴唇。
得罪了。他闭了眼。
真气从丹田直冲百会穴,顺着飞针诀的脉络游走。
银针袋里的二十四枚细针突然震颤,像被风吹动的麦芒。
李云飞的右手抬起,掌心朝上,第一枚银针浮在他指尖三寸处,接着是第二枚、第三枚......最后二十四枚银针在他头顶形成个银色漩涡。
破!
他猛然睁眼。
二十四枚银针如暴雨倾盆,分别对着四人的肩井、风府、曲池、环跳四大要穴。
陈五的刀刚举起,就觉手腕一麻——一枚银针正扎在他手三里穴上,刀当啷落地。
左边暗卫的刀劈到半途,右腿突然发软,栽倒时撞翻了右边暗卫。
屋顶上的暗卫想跳开,却被一枚银针钉住涌泉穴,直挺挺摔下来,脑袋撞在青石板上,当场没了声息。
最后一枚银针擦着陈五的咽喉而过,在他面具上留下道血痕。
他瘫坐在地,望着李云飞颤抖的手:你......你这是......
李氏飞针,针无虚发。李云飞弯腰捡起陈五的绣春刀,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,但我不杀将死之人。
说,九幽侯要什么?
陈五的瞳孔开始涣散。
他伸手去摸怀里,却摸出张染血的纸条。
李云飞接过时,一只乌鸦扑棱棱从屋檐飞过,爪间夹着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,上面隐约能看见九幽侯三个字。
小心......陈五的声音细如蚊蝇,鬼影......十三......
话音未落,他的头就垂了下去。
巷子里突然静得可怕。
柳如烟的软剑当地掉在地上,她扶着墙喘气,发间珠钗歪了半支;叶灵素的银针袋空了大半,指尖还沾着毒粉;苏慕晴从屋顶跃下,面纱被火烧了半边,露出下边紧咬的嘴唇。
李云飞蹲下身,用绣春刀挑起陈五的面具。
面具下是张布满刀疤的脸,左眼只剩个黑洞,右眼里还凝着惊恐——这是他见过的第二十三个东厂暗卫的脸,每个都不一样,却都带着同一种死气。
收尸。他声音发哑,把他们的腰牌都收起来。
叶灵素蹲在他身边,突然拽了拽他衣袖:云飞,看。
她指尖指着陈五的后颈,那里有个暗红色的印记,像只展翅的乌鸦。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这和血鸦李四颈间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——咚——敲得人心慌。
苏慕晴突然抬头,望着东边的天空:子时三刻了,该走了。
李云飞把银针一枚枚捡回袋里,最后那枚擦过陈五咽喉的针上,还沾着点血珠。
他把银针在衣角擦了擦,抬头时正看见柳如烟在帮叶灵素整理发簪,苏慕晴在检查暗卫的随身物品。
走。他说,声音比暮色还沉,去小雁塔。
老槐树的影子里,有片衣角闪过。
等李云飞转头,那里只剩满地碎砖,和半枚带血的青铜面具——上面刻着个鬼字,笔画歪歪扭扭,像用指甲抓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