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被泼了墨的水，顺着屋檐往下淌。
李云飞的拇指在银针袋上摩挲，袋角绣的李字被磨得发亮——这是他娘临终前最后一针绣的，此刻却烫得他掌心发疼。
天罡阵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像砂纸擦过刀刃，陈五带的暗卫，练的是东厂合击术。
为首戴青铜面具的男人跨上青瓦，绣春刀出鞘时带起的风，把柳如烟的发带都掀得飘起来。
他腰间悬着三枚铁牌，在残阳下泛着冷光——那是铁面陈五的标记，每枚铁牌对应一条人命。
李公子好手段。陈五的声音像金属刮擦，能放倒血鸦李四，倒省得咱们再寻。他脚尖轻点，人已从屋檐掠下，绣春刀划出半轮蓝月，直取李云飞咽喉。
退！李云飞反手拽住身侧叶灵素的手腕，将她往巷口推。
叶灵素的银针刚扣在指尖，就被他这一扯带得踉跄，发间玉簪叮地撞在砖墙上。
与此同时，左右两侧各窜出一道黑影。
左边暗卫使判官笔，笔锋点向柳如烟膻中穴；右边的使链子枪，枪头擦着苏慕晴耳边扫过，在她面纱上割出道细口。
如烟！李云飞大喝一声。
柳如烟的软剑本还垂在身侧，此刻突然如活物般窜起。
她旋身避开判官笔，剑尖挑开对方腕骨，同时足尖点地，整个人贴墙而起——这是飞鹰镖行的贴壁云，当年她爹就是用这招在劫匪刀下护下三百箱丝绸。
当啷！判官笔落地，暗卫捂着手腕后退，却撞进柳如烟的剑网里。
她的剑穗银铃碎响，剑光缠上对方脖颈，却在最后三寸突然转了方向，挑开他腰间的火药囊。
轰！浓烟腾起，柳如烟借势闪进狭窄巷道，回头时眼尾上挑，像只偷到腥的猫：来呀，大爷陪你们耍两招？
另一侧，苏慕晴的匕首早拔在手里。
她猫腰躲过链子枪，反手将匕首扎进对方小腿——这不是杀人的位置，是西域商队教的制敌术。
暗卫吃痛，枪头偏了三寸，正扎在墙缝里。
苏慕晴趁机拽住枪杆，借力翻上屋顶，冲叶灵素打了个手势：灵素！
左边房梁！
叶灵素一直退到巷口老槐树下，此时突然抬手。
三枚银针破空而出，一枚钉住左边暗卫的肩井穴，一枚封了右边暗卫的曲池穴，最后一枚擦着陈五的刀背而过，叮地嵌进他面具眼洞下方半寸。
好个峨眉针！陈五闷笑一声，刀势更急。
他的绣春刀裹着罡气，劈出的刀风将青石板削去半寸，李云飞的衣角被割出数道口子，像被野狗啃过的破布。
子午流注，申时肺经。李云飞突然低喝。
他的银针袋被指尖捏得变形，三枚细针从袋口激射而出，分别对着陈五的云门、中府、天府三穴——这三穴皆属肺经，破了便是半口气都提不上来。
陈五的刀突然变招。
他旋身避开第一针，用刀背磕开第二针，第三针却擦着他耳后飞过，在面具上划出道白痕。
他的呼吸明显重了，青铜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：果然是李氏飞针...
该我了。李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退到墙根，背贴着冰凉的砖墙，左手按在腰间的药葫芦上——那里面装着他调配的续气散，此刻却纹丝未动。
叶灵素的银针又至，这次是七枚，呈北斗七星状封住陈五退路。
苏慕晴在屋顶抛出火折子，引燃了暗卫掉落的火药，火光中，柳如烟的软剑正挑断最后一名暗卫的脚筋。
结阵！陈五突然暴喝。
四名暗卫瞬间变势。
陈五居中，左右两人持刀护住两翼，最后一人跃到屋顶，居高临下挥刀。
四人的刀气连成一片，像张无形的网，将李云飞等人困在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