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像山涧里的冰,李云飞却立刻松开柳如烟,走过去:叶姑娘可是来讨昨日的药?
不是。叶灵素打开青瓷瓶,取出一枚血色银针。
针身流转着妖异的红,凑近了能闻到焦糊的腥气,这是用火狐骨髓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赤炎针。她将针塞进李云飞掌心,指尖凉得惊人,可焚敌经脉,比你的普通银针多穿三层甲。
你......李云飞望着她垂落的眼睫,突然想起半月前在破庙,她为救他硬接了沙盗一掌,当时也是这样,把伤药往他怀里一塞就走。
别死。叶灵素转身要走,又顿住,殿试快到了,你若是死了......她没说完,竹帘刷地落下,只余满地碎金般的竹影。
夜色漫上来时,李云飞站在铁尺门府前。
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结着蛛网,门房见了他腰间的金牌,膝盖一软就跪了:周先生在书房,小的这就通传......
不必。李云飞推开虚掩的角门。
后园的桂树落了一地花,书房窗纸透出昏黄烛光,能听见里面传来铁器相撞的轻响——是铁尺先生周仲文在擦他那对玄铁尺。
李大人深夜来访,可是要拿周某开刀?周仲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他坐在书案后,玄铁尺搁在膝头,左腕有道青紫色的勒痕,九幽侯的人昨日刚来过,说要是我帮你......
帮我夺得武状元,你就能带着妻儿去岭南。李云飞拉过椅子坐下,金牌当地搁在案上,我查过,令夫人的药方是太医院王院判开的,里面掺了慢性毒药。
每月十五,有人会送解药到城西土地庙——他盯着周仲文骤缩的瞳孔,是玄色斗篷的人,对吗?
周仲文的手死死攥住铁尺,指节发白。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照见他鬓角的白发——李云飞记得三个月前在会试场,这把玄铁尺还能震断三流高手的兵器,如今却在微微发抖。
我...我妻儿在城外庄子里。周仲文突然松开铁尺,只要你能护他们周全......
明日辰时,会有两辆带飞鹰镖行标记的马车出西直门。李云飞起身,将金牌收进袖中,柳如烟的人会送他们去扬州,那里有苏慕晴的商会。他走到门口又回头,至于你......他拍了拍腰间的针囊,殿试上,我要你那对铁尺,替我挡三招。
晨雾未散时,李云飞站在城楼之上。
朱红的告示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武科殿试提前三日,地点移至皇家猎场的墨字还带着湿气。
底下百姓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群:猎场不是有虎豹吗?皇帝要亲监考,这是要选真能打仗的!
李云飞望着猎场方向翻涌的晨雾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他能听见袖中银针在轻颤,像在应和着某种即将破土的暗潮——那里有九幽侯的暗桩,有御武司的陷阱,有他要亲手揭开的二十年秘密。
风掀起他的衣摆,吹得告示上的猎场二字忽隐忽现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赤炎针,又碰了碰龙纹金牌,转身往驿馆走去。
该准备了,他想。
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,很快就能看见,谁才是这局棋真正的执子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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