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猎场演武台已聚满人群。
李云飞站在入口处,玄色短打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银亮的针囊。
他望着场中被青纱笼罩的兽笼,耳尖微动——笼后传来低哑的喘息,是老虎磨牙的声音。
昨夜周仲文说的疯虎,该是在这里了。
李公子!
柳如烟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。
她今日卸了男装,月白裙裾绣着云纹,发间金步摇在雾里闪着微光。
可那双眼却紧盯着李云飞的针囊,指节攥得发白——她昨夜替他画了整整半宿的猎场机关图,此刻比谁都清楚,这一关不是比武,是要命的局。
开始!
铜锣炸响。
青纱唰地被扯碎,三头黄斑猛虎同时窜出。
虎目泛着血光,利齿间垂着涎水,分明是被喂了蒙汗药以外的东西——它们前爪在地上刨出深沟,目标不是猎物,是要把眼前人撕成碎片。
李云飞后退半步,脚尖在地上碾出个浅坑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虎啸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这三年浪迹江湖,他治过被虎咬伤的猎户,摸透了虎的七寸在哪儿——第一头扑来的老虎,左前爪微跛,该是被陷阱夹过,重心会偏左。
叮。
第一根银针从指缝弹出,没入虎左眼。
猛虎痛吼着偏头,第二根针已顺着它张开的血盆大口,扎进咽喉软骨。
它栽倒时,第三根针正擦着第二头虎的耳尖,精准刺入右目。
最后一头虎刚跃起,李云飞旋身侧踢,借着力道甩出第四根针——那针裹着风,直接穿透虎舌,钉在它上颚。
四针,不过呼吸间。
三头猛虎在地上抽搐,喉间发出临死前的呜咽。
观礼台炸开惊呼,柳如烟的手按在胸口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——她见过李云飞治病时的针,却没见过杀人时的针,快得像要撕破空气。
影箭塔!
苏慕晴的声音从观礼台西侧传来。
她今日扮作波斯商人之女,面纱下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李云飞抬头,正看见演武台四角的影箭塔同时转动,黑洞洞的箭口对准了他——那些弩箭不是普通铁箭,箭头泛着幽蓝,分明淬了毒。
他没躲。
银针从针囊里咻咻飞出,专挑影箭塔上的牵引绳索。
第一根针擦过绳索时,他闻到了铁锈味——绳索是精钢所制,寻常兵器根本砍不断。
但他的针是李氏家传的寒铁针,淬过百炼,又浸了三年梅花露,此刻正泛着冷光。
咔嚓!
西北角的绳索先断。
影箭塔失去平衡,撞在东侧塔身上,两根弩箭擦着李云飞耳畔飞过,钉进旁边的槐树干里,发出嗤的闷响——果然是毒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