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少东主?有老镖师颤声唤她。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将镖旗往旗杆上一插。
风卷旗角,飞鹰二字猎猎作响。
她转身时已换了副模样,不再是女扮男装的倜傥,而是系着大红肚兜的镖头娘子,眉眼间的柔媚混着英气:从今日起,飞鹰镖行归我管。她抄起酒坛仰头灌了半坛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绣鞋上,李兄弟,她举坛朝李云飞敬了个酒花儿,往后丝路镖车,飞鹰的马队给你开道!
人群里爆发出喝彩。
苏慕晴不知何时挤到近前,素手一扬,一卷羊皮纸刷地展开——那是幅西域商路图,红笔圈着突厥牙帐,黑笔点着沙鹰帮巢穴,连沙漠里的暗泉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突厥可汗新换了狼旗。她指尖划过图上玉门关三字,声音轻得像风,沙鹰帮劫的不只是商队,还有大雍的密信。她抬眼时眸中寒光一闪,你要护的不只是货物,是大雍的耳目。
李云飞接过图卷,掌心触到她指尖的薄茧——这女子总说自己是商人之女,可哪有商人的手,会在握笔处磨出老茧?
他刚要开口,忽闻身后传来清铃响。
叶灵素立在银杏树下,素白衣裙不染纤尘。
她手中托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尾缀着缕素纱,在风里轻轻晃。素心针。她将针递到李云飞掌心,指尖触到他虎口的薄茧时微微一缩,封人真气只需半刻,保你......她别过脸去,耳尖泛红,保你别犯傻。
演武场的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。
直到月上柳梢,人群才渐渐散去。
李云飞独自站在小雁塔前,仰头望着武林碑上新刻的名字——李云飞三个大字,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,像块烧红的铁,烙得他心口发烫。
阿爹,阿妈。他摸着碑上的字,声音轻得像梦,李氏金针,终是扬眉了。
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。
那声音极远,却像根细针扎进耳膜——是突厥的狼头号角。
李云飞转身望向西北方,只见天边浮着层暗云,像极了当年灭门夜的天色。
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他摸了摸怀中的虎符,又碰着叶灵素赠的素心针,但这一次......他勾唇笑了,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忽明忽暗,我不会再输。
是夜,宫城角楼的更鼓刚敲过三更,李云飞的院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他掀开窗纸,只见两个穿玄色劲装的人影立在阶下,为首者腰间悬着御武司腰牌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李大人。那人抱了抱拳,声音像块冰,陛下急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