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雪落长安驼铃急 > 第91章前朝余火欲燃尽

第91章前朝余火欲燃尽(1 / 2)

月光被乌云吞去半角,医武堂的青瓦在阴影里泛着冷光。

李云飞站在院墙上,指尖扣住三枚银针,掌心的汗把针尾的红绳浸得发潮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,一下比一下急——半年前玉门关外,十八具镖师尸体还在眼前晃,每个咽喉都插着带蝎纹的毒针,血把沙粒黏成暗红的痂。

阿云!柳如烟的声音从堂内传来,带着点发颤的尾音。

他转头的刹那,眼角余光瞥见西墙根有油光在月光下闪——是火油顺着砖缝爬向堂门,像条吐信的毒蛇。

快退到后堂!他反手甩出银针,叮地钉在门框上,这是和柳如烟约好的警讯。

堂内立刻响起瓷器碎裂声——苏慕晴打翻了药罐,浓重的艾草味混着火油味刺得人鼻腔发酸;叶灵素的剑鞘磕在八仙桌上,咚的一声闷响,比任何军令都管用。

等李云飞落地时,三个姑娘已经挤在后门边。

柳如烟握着她那柄缠了红绸的软剑,剑尖却在微微发抖;苏慕晴把账册护在胸口,指节发白地攥着个铜铃铛——那是波斯商人送的,摇起来能震晕蚊虫;叶灵素更干脆,直接把熬药的砂锅端在手里,滚烫的药汁顺着边沿往下淌,在青砖上烫出滋滋响的白气。

锁门。李云飞扯过院角的草席,蘸了水缸里的水,苏姑娘去泼西墙的火油,如烟守前门,灵素看住药柜。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从前他总爱说些调笑的话,可此刻,他闻着越来越浓的火油味,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李家祖宅也是这么烧起来的,父亲把他塞进地窖时,身上的药香混着焦糊味,比现在更呛。

院外传来咔的轻响,是火折子擦燃的声音。

李云飞的后颈汗毛倒竖。

他抄起案头那把包铜针囊,转身时带翻了药盏,琥珀色的药汁在地上蜿蜒成河。

这是叶灵素熬的安神汤,此刻却像道分界线,把安稳的日子和血雨腥风,分得清清楚楚。

出来!他扬声喝道,脚尖点地,踏雪无痕的轻功让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得像片柳叶。

墙角的阴影里,乌兰的斗篷翻卷起来,银铃碎响成一片,她左手举着火折子,右手的毒针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——那是用蛇骨磨的,半年前他在玉门关外见过,扎进人脖子,三息就能让人全身发蓝,七窍流黑血。

李公子好本事。乌兰的声音像刮过砂纸,左脸的蜈蚣疤随着嘴角咧开,以为开了医武堂就能洗干净李家的血?

你爹救的反贼,你娘抄的药方,哪一样不是要砍头的罪?她的拇指压上针筒机关,我烧了这破院子,烧了那些医书,看你拿什么光宗耀祖!

火折子噗地窜起三寸火苗。

李云飞的银针比火苗更快。

他早就在屋檐下布了针网——李家飞针诀讲究眼到针到,针到势到,白天他让柳如烟在瓦当里塞了二十枚淬过冰水的银针,此刻借着月光,那些针突然簌簌落下来,在乌兰头顶织成一张银网。

她慌忙低头,火折子掉进了脚边的火油里。

轰!

西墙腾起一人多高的火舌,火油顺着墙根往堂门窜。

李云飞的身影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,他踩着烧得噼啪响的木柴冲过去,针囊里的银针像暴雨似的往外蹦——第一枚封了乌兰的肩井穴,第二枚钉住她的腕骨,第三枚...第三枚悬在她咽喉前半寸,针尖映着火光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
你以为烧了医书就能断我李家传承?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发抖的哽咽,我爹的医案在我脑子里,我娘的针法在我骨头上,你烧得掉院子,烧得掉这满长安想学医的人心么?

乌兰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哭腔。

她腕骨上的银针扎得生疼,可她偏要往前凑,直到针尖刺破皮肤,渗出一滴血珠:你以为我想烧?

你爹救过我哥!

三年前在敦煌,我哥被马匪砍断了腿,是你爹用金针刺活了他的筋脉!

可转头呢?

朝廷说我哥给反贼送过粮,把他吊死在城门口,尸体挂了七天七夜...她的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淌,我求你爹去说句话,他说医者只救人,不管朝堂——好个只救人!

那我就烧了他的医馆,烧了他的规矩,让他看看,这世道容不下干干净净的医者!

李云飞的手突然抖了。

最新小说: 疯批女明星修仙记 开局诛杀东林,朕的大明无敌了 直播三国:我靠嘴遁匡扶汉室 全民转职:亡灵主宰!我即是天灾 情绪系统:读心校花兑换猫耳娘 开局抢了赵云和貂蝉 我的领地养成各族少女 花儿与少年之逆天系统 深蓝深渊 网游:放背包,装备属性自动生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