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的肩背被冷汗浸透,飞鹰镖行的旧木牌在夜风中摇晃,投下的阴影像条蜷缩的蛇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柳如烟——她的睫毛上还凝着薄汗,唇色虽比地牢里好了些,却仍泛着青灰。快到了。他贴着她耳畔轻声说,手掌虚虚护在她后心,生怕碰疼了那片被鞭伤灼得发烫的肌肤。
飞鹰镖行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,门环上结着蛛网。
李云飞用脚踹开半扇门,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柳如烟突然攥住他的衣襟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:往左数第三块青石板。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,父亲说过,密室入口在...在练武场东侧。
练武场的青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蒿,李云飞背着她踩过去时,草叶刮得他小腿生疼。
柳如烟的手指颤巍巍指向角落那株老槐树:树底下...有块刻着云纹的石板。他蹲下身,用银针挑开石板缝隙里的积土,指腹触到凸起的云纹时,石板突然咔地陷下三寸。
抱着我。柳如烟突然环住他脖颈,两人随着石板一同往下坠。
黑暗中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,等脚尖触到实地,李云飞已摸出火折子。
密室不大,靠墙摆着青竹书架,架上落满灰尘,却独独第三层中间那排书脊纤尘不染。
暗格...柳如烟挣着要下地,李云飞却先一步托住她腰肢。
他的指尖在书脊上滑动,摸到第三本《镖行要术》时,书背突然弹出半寸铜片——正是柳如烟说的机关。
暗格里躺着个裹着红绸的木匣,匣底压着几页染血的纸。
柳如烟的手抖得厉害,红绸滑落时,她突然捂住嘴。
李云飞借着火光看清血书上的字迹,笔锋刚劲如刀:吾儿如烟亲启,为父绝非通敌,突厥商队账本藏于密室,周玄勾结黑莲教,欲借丝路之乱...后面的字被血渍糊成一团,只余末尾斩龙计划,敦煌鸣沙山几个字清晰如刻。
父亲...柳如烟的眼泪砸在血书上,晕开一片暗红。
李云飞将她揽进怀里,手指无意识摩挲她后颈的碎发——那是她女扮男装时总藏在头巾里的软发。
木匣里的密信被他翻到第三封时,周玄二字刺得他瞳孔微缩,信尾盖着的黑莲印记还带着蜡油的余温。
好个御医大人。他捏着信纸的指节发白,既想借天牢除你,又怕证据留着生变,倒算准了我们会来取。
云飞。柳如烟突然捧住他的脸,泪眼里映着火光,我从前总觉得...总觉得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人了。她的拇指擦过他眉骨,可你背着我冲地牢的样子,像...像小时候父亲背着我躲雨。
院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。
李云飞旋身将柳如烟护在身后,银针已扣在指尖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月光里映出两道身影——穿胡服的女子手持弯刀,刀鞘上镶着绿松石;另一个素衣女子抱着琵琶,发间插着峨眉金步摇。
苏慕晴?叶灵素?李云飞松了松针囊,你们怎会
龟兹传来的密令。苏慕晴甩了甩袖中羊皮卷,弯刀在地上划出火星,周玄的笔迹我们比对过三次,这封信里斩龙二字,和我们截获的突厥密文里的关键词一模一样。她走到李云飞身侧,指尖划过血书上的字迹,大雍的商队最近在玉门关被劫了七次,原来都是他在背后捅刀。
叶灵素的琵琶弦突然绷断一根,啪地弹在李云飞手背:我在龙脊谷见过黑莲教的标记,他们挖断过两条商道,说是要断大雍的龙脉。她望着柳如烟怀里的血书,眼神突然冷下来,看来他们这次要动真格的了。
动真格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