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谷的晨雾比想象中浓。
李云飞和柳如烟扮作采药人,背着竹篓穿过青竹小径时,他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苦药香。
转过山弯,几间灰瓦木屋出现在眼前,窗纸后晃动着人影,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。
“是炼药炉。”柳如烟压低声音,“我爹当年为镖师配伤药,炼炉声我听得出来。”
两人贴着竹丛靠近。
透过窗纸缝隙,李云飞看见三个灰衣人正围着青铜炉忙碌,其中一个掀开炉盖,白色烟雾腾起时,他听见那人嘀咕:“周大人说这梦魂散要在月圆夜送进宫,给左相那老东西……”
“砰!”
柳如烟的手肘突然撞在他腰上。
李云飞顺势前倾,袖中银针已疾射而出——最右边的灰衣人闷哼一声,倒在炉边,额心插着半寸长的银针。
剩下两人刚要喊,第二枚银针已封了他们的哑穴。
“好准。”柳如烟轻声赞,抽出腰间软剑,“我来——”
“退后。”李云飞拉住她,指尖弹出第三枚银针,精准挑翻炉边的火折子。
火星溅在炉边的药粉上,“轰”地腾起火焰。
火势顺着木梁往上窜,木屋很快成了火场。
灰衣人连滚带爬往外逃,李云飞却弯腰从炉底捡起张烧焦的纸——字迹虽模糊,“黑莲教”三字却清晰可辨。
“九幽侯死后,他们另有继承者。”他把纸递给柳如烟,“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深。”
柳如烟的指尖在“黑莲教”三字上顿了顿,抬头时眼里燃着簇火:“那就把潭底的石头全翻出来。”
两人刚要撤离,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铁蹄叩击青石的闷响,像是暴雨前的闷雷。
李云飞瞳孔微缩——这马蹄声他太熟悉了,三日前在囚楼外,天牢统领赵九就是骑着这匹乌骓马,带着二十个带刀侍卫来提人。
“是赵九。”他拉住柳如烟的手往竹丛里躲,“他怎么追得这么快?”
马蹄声在谷口停下。
李云飞透过竹枝缝隙望去,月光下,赵九身披玄铁重甲,腰间铁链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响。
他仰头看向火场,声音像淬了冰的刀:“李云飞,柳如烟——”
柳如烟握紧他的手。
李云飞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,却也听见她压低的声音:“别怕,我还有半枚飞鹰镖。”
赵九的铁链突然绷直,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:“你们逃不掉的!”
谷外的更鼓声传来,敲过三更。
李云飞望着赵九甲胄上的寒光,袖中银针已扣了七枚。
他知道,这一夜,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