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那枚玉佩,眼前闪过沙海孤烟里的驼队——十八骑马匪围着辆青布马车,车帘里伸出只手,银镖破空,马匪头目眉心的血洞至今清晰。柳...柳家的飞鹰镖?
是柳家的少东家。柳如烟踏前一步,软剑轻轻点在赵九铁链上,我父亲临终前说,赵统领的母亲到了长安,定要我去递盏茶。
可如今...她的声音突然发颤,你却要亲手毁我?
赵九的铁甲发出轻响。
他这才注意到,眼前女子眼尾的泪痣和当年那个替他母亲止血的小医女重叠——那时他不过是个守城门的小卒,是柳家镖行的马车带他母亲穿过最危险的玉门关。
李云飞从怀中摸出半张焦纸,这是从药炉里抢出的密信,周玄的笔迹。他将纸团掷在赵九脚边,赵统领若不信,大可回天牢查周玄的私印。
若我撒谎...他解开腰间药囊,我自缚了去见大理寺。
月光漫过焦纸。
赵九弯腰拾起,借着月光看清末尾的朱印——那是周玄私用的玄字纹,他在天牢提审过这老狐狸七次,绝不会看错。
铁链当啷坠地,他仰头望着药王谷的星空,喉结动了动:我...会查个明白。
李云飞朝柳如烟使了个眼色。
她收起软剑,将斗篷重新裹在肩上,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赵九转身牵过乌骓马,铁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翻身上马时突然顿住,低头道:若有需要,我可为你争取三日。
三日之后,真相自现。李云飞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谷口。
柳如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:原来铁面...也有软处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焦纸,打着旋儿飞向谷外。
赵九的乌骓马刚过五里坡,道旁的酸枣丛突然晃动。
黑衣人从阴影里钻出来,玄色大氅上绣着金线龙纹——那是大内侍卫的暗记。
统领。黑衣人递过个金丝楠木匣,陛下新下的密令。
赵九的手指在匣面上顿了顿。
他打开匣子,里面是道明黄绢帛,朱砂写的叛逆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末尾的朱批格外醒目:三日后午时,若李云飞未归案,着令格杀勿论。
乌骓马突然扬蹄。
赵九攥紧匣盖,指节发白。
他望着药王谷方向的火光,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——三日后,到底是真相先现,还是刀刃先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