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谷的篝火噼啪炸响,火星子窜上柳如烟的睫毛。
她望着李云飞手中那半张染血的密令,月光在绢帛上投下叛逆二字的阴影,像两把悬着的刀。
三日后午时。李云飞指腹摩挲过朱批,声音比夜风还冷,赵九说,若我不现身,他们会拿你顶罪。
柳如烟忽然笑了,指尖抚过软剑的缠丝纹:我阿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,飞鹰镖行的旗,要立得比玉门关的胡杨还直。她褪下斗篷,露出里面月白中衣,你忘了?
我女扮男装参加武科时,可没怕过金銮殿的台阶。
李云飞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牢里,柳如烟被铁链勒出的红痕还没消,却仍把最后半块炊饼塞给他。你要敢跟来,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指腹压在她腕间跳动的脉门上,就扮作太医署的随侍。
我在外围
不。柳如烟抽回手,从妆匣里取出男子束发的玉簪,我要以飞鹰镖行少东家的身份站在金殿上。她对着铜镜插簪,镜中倒影的眉峰比剑还利,周玄的密信能证明镖行清白,可皇帝要的...是有人敢当面撕开这团乱麻。
李云飞突然扯过她的手。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,烫得她一颤。我在偏殿藏了七根透骨针,他低低道,若有变故,我能在半柱香内破窗而入。
天刚蒙蒙亮,大雍宫的朱门便开了。
柳如烟踩着晨露走上御道,玄色直裰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飞鹰镖行的银质腰牌——那是她阿爹用最后一笔镖银打的,边缘还留着打磨的毛刺。
李云飞混在太医署的队伍里,药囊里的银针硌着大腿。
他盯着柳如烟的背影,看她在丹墀前停步,看内官尖细的嗓音扬起:宣飞鹰镖行柳承业之子柳无涯上殿。
金殿的龙涎香呛得人眼酸。
柳如烟跪在金砖上,能看见皇帝玄色衮服上金线绣的九爪金龙,龙首正对着她的头顶。
柳无涯。皇帝赵明轩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,有人指证飞鹰镖行私通突厥,运送的茶砖里藏着密信。
回陛下。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个油皮纸包,这是三年前飞鹰镖行替安西都护府押送的茶砖账册,每块茶砖的火印、重量、签收人都有记录。她展开账册,露出最后一页用朱砂圈起的批注,安西都护府的王将军曾亲笔写过,飞鹰镖行的茶砖,是连茶梗都数得清的。
阶下突然传来冷笑。
太傅张景年抚着银须上前,蟒纹补服扫过柳如烟的肩:小娃娃的账册也能当证据?
周玄那老匹夫的密信,老夫亲眼见他塞进柳家镖车!
柳如烟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正要说话,却见丹墀下闪过一道素白身影。臣有一物,可证周玄通敌。
众人转头。
白眉李七立在殿角,手中的信笺泛着陈旧的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