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白发被殿风掀起,露出眼尾一道刀疤——那是十年前突厥刺客留下的,李云飞在药铺替他缝过七针。
周玄的笔迹,臣认得出。李七将信笺呈给内官,这信里说,要借飞鹰镖行的车,把突厥的毒箭混进朝廷的军备。
张景年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突然抬手去抢信笺,宽袖里寒光一闪——竟是枚淬毒的透骨钉!
小心!柳如烟扑向皇帝。
但比她更快的,是一道银光。
李云飞的飞针破窗而入,精准钉在透骨钉尾端。
两枚细针在空中相撞,透骨钉叮地掉在金砖上,在张景年脚边滚了两滚。
满殿皆静。
李云飞从梁上跃下,药囊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响。
他挡在柳如烟身前,望着张景年发抖的手:太傅的袖中,倒比突厥人的箭囊还热闹。
皇帝猛地拍案。龙纹御案震得茶盏跳起来:拿下!
殿外侍卫蜂拥而入。
李云飞反手抽出柳如烟的软剑,剑锋挑开扑来的刀:如烟,走!他手腕轻抖,七枚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点中最前排侍卫的哑门穴——这些人跟着他学过三个月针灸,他闭着眼都知道穴位在哪儿。
柳如烟的软剑划出半轮明月。
两人背靠背退向偏门,剑尖挑落的烛火在地上烧出蜿蜒的光。跳!李云飞突然托住她的腰,两人跃上汉白玉栏杆,在宫墙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。
站住!张景年的尖叫被甩在身后。
等他们落在御花园的桃林里时,晨雾正漫过朱红的宫墙。
柳如烟的发簪散了,青丝垂在李云飞肩头。
他望着她染了薄汗的脸,突然笑了:刚才那手飞针,比在药王谷扎野狗屁股时准多了。
再贫嘴,柳如烟捶他胸口,却摸到药囊里硬邦邦的银针,声音软下来,你答应过,不让我再入牢狱的。
没骗你。李云飞替她理了理乱发,目光扫过宫墙内的飞檐,现在该担心的...是天牢里的周玄了。
金殿内,皇帝捏着李七的信笺,烛火在前朝兵书四个字上跳动。
他望着窗外渐散的晨雾,突然低笑:小李飞针,倒是会挑时候。
此时天牢外,更夫刚敲过三更。
穿灰布短打的狱卒提着食盒走过,竹篮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——只是谁也没注意到,他袖中露出半截银针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