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梆子刚敲过,天牢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李云飞裹着灰布短打,竹篮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,却被他攥得指节发白——笼布下藏着七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尾缠着金线,正是李氏金针的标记。
他脚步刻意放重,鞋底蹭过青石板,余光扫过右侧岗亭。
两个守卫倚着墙打盹,刀鞘磕在砖缝里叮当作响。
其中一人突然抬头,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,嘴角淌下涎水。
李云飞喉结动了动——这不是困意,是被药物迷了神智的征兆。
刘哥,换班了?他扯着嗓子喊,声音粗哑得像砂纸。
岗亭里的守卫没搭话,只机械地抬手拨了拨腰牌。
李云飞走近时,闻到股极淡的沉香味,混着守卫身上的酒气直钻鼻腔。
他心里一沉——是梦魂散,周玄惯用的迷药,能让人浑浑噩噩任人摆布。
转过影壁,通往死囚区的甬道泛着潮气。
李云飞数着步数,第七块砖下埋着他前日埋下的记号——半片银杏叶,此刻已被踩成碎渣。
他瞳孔微缩,刚要加快脚步,前方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。
三个持刀守卫从转角处转来,刀面映着墙上的火把,照出他们呆滞的眼神。
李云飞退到墙根,竹篮里的馒头咚地掉了一个。
为首的守卫听见动静,刀把重重砸在地上:哪来的?
给死囚送饭的。李云飞弯腰捡馒头,指尖已扣住三根银针。
他注意到守卫的手腕青筋凸起,像是被人用内力强行催动过血脉——这哪是普通狱卒,分明是被周玄用药物控制的活傀儡。
搜身。守卫的刀架在他脖子上,刀锋凉得刺骨。
李云飞突然笑了:刘统领没说要搜?话音未落,三根银针已破空而出,精准刺入三人后颈的厥阴俞穴。
守卫的刀当啷落地,身子软软栽倒。
李云飞接住要砸向地面的竹篮,蹲下身替他们合上眼皮:对不住,要怪就怪周玄那厮。
死囚区的铁门锈迹斑斑,门缝里渗出腐臭的潮气。
李云飞摸出随身的柳叶刀,挑开铜锁时手微微发抖——他记得柳如烟说过,天牢的老鼠会啃人的脚趾,她最怕黑。
铁笼的位置和他前日探得的分毫不差。
最深处那间,蜷缩着个穿月白衫子的身影。
李云飞扑过去,隔着铁栏抓住她的手腕——脉搏细若游丝,皮肤凉得像冰。
他喉头发紧,药囊里的银针哗啦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