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破窗漏进偏殿时,李云飞的指尖还残留着苏慕晴腕间蛇形烙印的温度。
她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,在青砖上洇出暗红的花,像极了三年前李家祠堂那滩未干的血——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师父,听着追杀声从院外逼近。
密道...苏慕晴的睫毛颤了颤,染血的唇擦过他颈侧,东墙第三块砖...有机关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他肩窝,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,赵天行要的不是名单...是让护镖队里全是他的人。
李云飞喉结滚动。
他记得三天前在驿站,那个端茶的小蝶也是这样突然暴毙,颈间坠着半枚蛇形玉佩。
原来从乡试开始,影蛇会的手就已经伸进来了。
他将苏慕晴轻轻放在供桌,银针在掌心转了个圈,针尖抵住东墙第三块砖——果然有细微的松动。
咔嗒一声,密道入口的青砖向两侧滑开,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李云飞回头看了眼苏慕晴,她正咬着帕子强撑着坐起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滚进衣领,却朝他用力点头。
他反手摸出三枚透骨钉别在袖口,这才猫腰钻了进去。
密道比想象中宽敞,墙上嵌着的夜明珠每隔三步便有一颗,将四壁照得青白。
走了约莫二十丈,前方突然出现石门,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。
李云飞贴着门听了听,里面传来纸张翻动声,还有人低声冷笑:等明日早朝,护镖队里的暗桩便要随商队出发,突厥人的金疮药早该送到了——
砰!
李云飞抬腿踹开石门,风带起桌上的纸页漫天飞舞。
他一眼便看见墙上挂着的黄绢,武科殿试名单六个墨字力透纸背,旁边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影蛇会重点扶持、突厥线人、沙匪内应。
李公子好兴致。
赵天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斜倚在檀木椅上,月白锦袍一尘不染,手里转着半枚蛇形玉佩——和小蝶颈间那半枚严丝合缝。
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刺客,腰间匕首泛着幽蓝的光,显然淬了毒。
苏慕晴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靠在门框上喘息:他们...要让护镖队变成...送葬队。她的指尖指向名单最末,柳如烟的名字...被划了红叉。
李云飞的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柳如烟女扮男装时总爱晃着折扇说李兄可愿与我同榜,想起她舞剑时发梢沾着的晨露。
此刻黄绢上那道红叉像把刀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你以为单凭你这几根针,就能坏了我的局?赵天行猛地起身,椅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抬手一挥,四个刺客同时暴起——左边两个直取李云飞咽喉,右边两个却虚晃一招,转向了苏慕晴。
找死!
李云飞的银针比话音更快。
第一枚擦着左边刺客的风府穴刺入,那人脖颈一歪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般瘫软;第二枚追上右边刺客的哑门穴,他刚要喊出声便被封了喉,匕首当啷落地;第三、第四枚同时射向中间两人的脊中穴,两人膝盖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,额头顶着青砖直喘气。
影蛇会的刺客,也不过如此。李云飞甩了甩袖中银针,目光如刀剜向赵天行,你叔公赵无极当年被我爹废了双臂,你便想靠这种下作手段报仇?
赵天行的脸瞬间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