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咬着牙,左手按在胸口。
那里贴着父亲的金针,温度透过衣物传来,像团火。
他闭了闭眼,想象自己是片湖,银针是湖中的鱼——不是被鱼推着走,而是让鱼顺着他的心意游。
针雨突然静了。所有银针悬在半空,尾端朝着他,像在朝圣。
洞外传来金属交击声。
李云飞的意识猛地一震,幻境开始崩塌。
女子的身影变得透明,她最后说的话混着现实里的打斗声:真正的敌人不是别人...
是你自己。
李云飞猛然睁眼,额上的冷汗滴在石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他的左手还按在胸口,那里的金针烫得惊人,连带着整串银针都泛起淡金色,像被月光镀了层金边。
小心!青竹的尖叫刺破耳膜。
他转身时正看见玄风的符咒被劈成两半,三个蒙面人从断符处冲进来,手中短刀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是淬了毒的。
苏慕晴的袖箭擦着他耳畔飞过,钉穿了左边那人的手腕;叶灵素的剑已经出鞘,剑光裹着寒气扫向中间那人的咽喉。
赵无影的残党。苏慕晴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,他们跟踪我们三天了。
李云飞的银针从袖中滑落,稳稳落在掌心。
这次他没急着发针,而是感受着针尾的温度——它们不再震颤,而是像有了心跳,和他的心跳同频。
左边那人突然扑向他的腰——那里别着玉简。
李云飞抬手,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钉在那人的腕骨间。
不是要杀,是要废他的手。
老仆说过,李家的针要救人,但此刻他知道,有时候,废一只手,能救更多双手。
打斗声渐歇时,洞外的月光已经西斜。
青竹蹲在最后一个活口旁,用帕子按住他臂上的伤口——这姑娘总学不会见血就躲。
玄风蹲在旁边画符,要封了这人的哑穴。
李云飞摸了摸腰间的玉简,父亲的气息还在,只是更清晰了些。
他低头看掌心的银针,淡金色的光流转着,像在说:我在。
你刚才......叶灵素收剑入鞘,剑尖上的血珠坠入尘埃,银针的光,和《秘录》里写的第三重化灵一样。
李云飞没说话。
他听见脑海里又响起那女子的声音,这次更轻,像叹息:他要来了。
谁?他下意识问。
洞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有片槐花瓣飘进来,落在他脚边。
月光下,花瓣上隐约有血痕,像朵开败的并蒂莲。
青竹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:你额头......
李云飞摸向额头,指尖沾了些湿黏的东西。
借着火折子的光,他看见掌心有半枚淡金色的针印,像朵绽开的莲花。
夜风卷着血腥气钻进石洞,他听见远处小雁塔的方向传来晨钟。
钟声里混着个陌生的笑声,很低,很哑,像锈了的刀在磨石上蹭。
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。
但他知道,很快就会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