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不再是同频心跳,而是像被注入了活物的灵性。
李云飞能清晰感知到十二枚银针在经脉里游走,第一枚刺入膻中穴,驱散了胸口的憋闷;第二枚扎进百会穴,劈开了脑中的阴云;第三枚钉入命门穴,让即将溃散的真气重新凝聚成河。
给我破!他暴喝一声,右手成爪,直取心魔的咽喉。
幻象里,那道与他面容相同的影子惊恐地后退,可李云飞的指尖却触到了真实的阻力——那是一团漆黑的雾气,裹着他的仇恨、愧疚、不甘,在银针的金光中滋滋作响。
最后一枚银针从袖中疾射而出,没入黑雾中心。
啊——!
惨叫声震得石洞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李云飞踉跄着栽进苏慕晴怀里,却看见眼前的幻象如碎镜般片片消散:父亲的虚影朝他微笑,母亲将银锁轻轻系在他腕间,张伯的手抚过他的发顶:小少爷,该长大了。
成功了?叶灵素抽回银针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望着李云飞腕间突然浮现的淡金色针纹——那是金针化灵大成的标志。
李云飞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站起身。
洞顶有碎石坠落,他随意抬手一甩,两枚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地将碎石击成齑粉。
银针没有落地,反而在他掌心盘旋,像两尾金色的小鱼。
这才是真正的化灵。他望着指尖的银针,忽然笑了,它们能感知我的心意,不再是死物。
苏慕晴替他理了理被冷汗浸透的衣襟,眼尾还泛着红:方才你额头的针印,和石壁上的药王像......她指向洞壁,那里刻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,额间正有朵莲花状的针印。
李云飞这才注意到,他们歇脚的石洞竟藏着座药王祠。
石像前的香案上摆着半卷《医毒经》,正是他这三个月来苦寻的秘籍。
多谢前辈指引。他对着石像深拜。
石像的眼尾似乎动了动。
李云飞刚直起腰,就听见身后传来苍老的叹息:这一去,或许便是劫数开始。
众人惊觉不知何时,药王像后转出个灰袍老者。
他的面容与石像有七分相似,手中握着半支燃尽的线香:当年我突破化灵时,也见过同样的心魔。
不过......他扫过苏慕晴三人,目光温和了些,有此良伴,你比我幸运。
青竹悄悄拽了拽叶灵素的衣袖,用口型问:他、他是活人?叶灵素摇头,她也没察觉老者何时出现的。
该启程了。李云飞将玉简小心收进贴身的暗袋。
小雁塔的晨钟已经响过第三遍,他们得在日落前赶到长安城。
众人收拾行囊时,李云飞又回头看了眼药王像。
这一次他确定,画像角落那个穿红衣的梦影,原本低垂的眼睫,此刻正微微抬起,像是在凝视他们的背影。
走吧。苏慕晴将最后一块烤饼塞进他怀里,再晚,城门就要关了。
石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李云飞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安城城墙,腕间的银针突然轻轻一颤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简——父亲的气息,似乎比昨夜更清晰了些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石洞内,灰袍老者望着墙上的画像,轻声道:当年你说医者不能见血,可这孩子的针,既要救人,也要杀人。
画像中的梦影嘴角微勾,眼底却浮起一抹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