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咬碎后槽牙。
他能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有幽蓝纹路在退散,可寒池底部又升起新的寒气,像无数冰蛇缠上他的脚踝。
他想起残页上的归元二字,试着将意识沉入丹田——那里有团暖光,是父亲当年渡给他的最后真气,此刻正在跳动,像活物。
二炷香过。
池底突然轰地一声。
李云飞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开了他的识海,眼前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:白发老者在雪山顶上以针为笔,在冰面画出漫天星斗;少年人跪在老者膝前,将七枚银针刺入自己心口;最后是父亲的脸,他握着那卷残页说:这是金针心经,等你能引动银针浮空,便是大成。
三炷香......
灵针婆婆的尾音被一道金芒截断。
寒池底部升起光柱,李云飞腰间的针囊突然炸裂,三十六枚银针全部飞出,在他头顶旋转成阵。
每枚针都泛着金光,像被注入了活的灵气,针尾的红绳飘起来,在寒气中划出金红相间的圆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里映着满池金芒,之前的冷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热流在四肢百骸奔涌。
他抬手,最近的那枚银针咻地扎入他掌心,不疼,反而像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好!灵针婆婆的虚影突然凝实,银发无风自动,李氏后人,终是唤醒了金针心经第一层!
砰!
殿门被撞开的巨响打断了一切。
李云飞转头,正看见乌烈甩来的三枚毒镖,泛着绿芒直奔柳如烟后心。
柳娘站在他身侧,双手结印,眼中泛着妖异的紫——是幻术!
找死!李云飞反手一扬。
三十六枚银针同时暴射。
毒镖在半空中碎成齑粉,柳娘的幻术被银针破了个窟窿,露出她惨白的脸。
灵针婆婆冷哼一声,抬手就是一掌——那掌风裹着金针虚影,直接将双鬼拍在冰壁上。
乌烈喷出一口黑血,瘫软在地:你......你不是虚影......
在金针殿里,我便是规矩。灵针婆婆的声音冷如寒池,敢亵渎传承者,死不足惜。
李云飞走向双鬼,蹲下身捏住乌烈下巴。
对方喉间还插着他之前扎的定魂针,此刻针尾微微发颤——原来他们早用解药逼出了针毒,装晕等他入池。
下次,记得把脉息藏得更像些。他抽出银针,乌烈瞬间昏死过去。
柳如烟递来外袍,指尖还沾着血:没事了?
没事了。李云飞接过,却突然顿住。
他感觉丹田那团暖光在膨胀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。
残页在怀中发烫,这次不是灼烧,而是温暖,像父亲的手抚过他的背。
灵针婆婆的虚影重新变得透明:待你彻底融合这层心法,便去池底取物。
记住,金针之道,医武同源。
她说完便消失了。
寒池水面重新结上薄冰,却掩不住下方隐约的金光。
李云飞望着那光,又看了看身边三女——柳如烟在擦剑,苏慕晴在整理药囊,叶灵素在收针。
她们发间沾着他方才咳出的冰渣,却都在冲他笑。
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透过石门缝隙,能看见白猿蹲在雪地里,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裹,正冲他晃尾巴。
李云飞摸了摸发烫的丹田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团暖光里,似乎多了些更古老的力量,像根线,牵着他往更深处去。
而那深处,藏着李家的秘密,藏着金针殿的传承,藏着他一直想找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