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掀开窗帘望去,只见宫墙转角处,三道黑影正围攻一个月白身影。
柳如烟今日换了夜行衣,发间那支他送的银簪却没摘,在月光下晃出一线银光。
影蛇三毒。李云飞认出那三人的身法——影蛇会最善用毒的死士,每人身上都带着七种蛊虫。
柳如烟的剑穗扫过左边刺客的面门,那人挥刀去挡,却见剑穗突然散开,竟是七十二根细如牛毛的冰蚕丝,缠上了他的刀刃。
雕虫小技。柳如烟旋身回剑,冰蚕丝猛地收紧,咔嚓一声绞断了钢刀。
右边刺客趁机撒出一把毒粉,她却不闪不避,剑尖挑起脚边的铜盆扣过去,毒粉撞在铜盆上,腾起一团绿雾。
中间那刺客趁机欺身而上,短刀直取她咽喉。
柳如烟突然笑了,眼尾上挑的弧度像钩住了月光:早等你近身了。
她的剑没刺向刺客,而是斜斜划向地面。
青石板被剑气劈开,碎石飞溅,正打在刺客膝弯。
那人吃痛踉跄,柳如烟的剑已抵在他心口:说,赵九幽在哪儿?
臭娘们......刺客刚要开口,左边那断刀的刺客突然甩出一支透骨钉。
柳如烟旋身避开,袖中却滑出半片柳叶镖,反手打在那刺客喉间。
血花溅在宫墙上,像朵妖异的红梅。
剩下的。她剑尖一挑,挑开中间刺客的衣襟,露出心口的紫蛇刺青,带回去给赵九幽看,告诉他——她抬眼望向东六宫方向,长安的月光,照不亮他的蛇窟。
刺客被点了哑穴,晕死过去。
柳如烟这才抬头,正撞进李云飞的目光。
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的瓦当上,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查到什么了?她收剑入鞘,声音里带着未褪的冷厉。
李云飞抛过密信,她快速扫过内容,瞳孔骤缩:突厥人竟已到了雁门关?
所以需要李将军的铁骑。李云飞跳落地面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剑气掀乱的鬓发,去城守府,我与李烈有旧。
李烈的府衙在后街,门房见是李云飞,连通报都免了,直接引去后堂。
这位长安城守将正对着地图发愁,见两人进来,立刻起身:李兄弟,可是有急事?
李云飞将密信拍在案上:皇帝寿辰当日,金銮殿有难。
突厥人在雁门关外,影蛇会要里应外合。
李烈的手指重重按在雁门关的位置,指节发白:我早觉北境动静不对,原来在此!他抬头时眼里燃着烽火,三百玄甲骑,我今夜就调去金銮殿外的夹道。
但......他盯着李云飞腰间的银针,那影蛇会的蛊毒,还得靠兄弟你。
放心。李云飞摸了摸针囊,他们的毒,我治得了;他们的刀,我扎得断。
离开城守府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柳如烟望着他腰间那枚刻着李字的银针,忽然开口:你说,赵九幽看到这针,会是什么表情?
大概......李云飞望着渐亮的天空,嘴角勾起抹冷意,像被拔了毒牙的蛇。
但他没料到,此刻在皇宫最高的景阳楼上,有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赵九幽抚过御膳房尸体眉心的李字,指尖沾了血,凑到鼻间轻嗅:李云飞,你以为扎死个小卒就能破局?他抬头望向金銮殿的飞檐,那里挂着的寿辰宫灯正在风中摇晃,等皇帝戴上那顶嵌着夜明珠的冕冠......他低笑起来,笑声像蛇信扫过瓦片,这长安的天,该换一换了。
晨钟响彻长安城时,李云飞站在朱雀大街上,望着远处金銮殿的飞檐。
柳如烟递来热粥,他却望着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的宫墙,轻声道:寿辰那日,该给他们备副棺材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