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素突然想起今日李云飞替她擦发间尸毒时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,烫得她几乎要烧起来。
可她知道,自己体内的毒血随时会发作,到那时...
啪。
素心针掉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叶灵素慌忙拾起来,却见针尖上沾了一滴血——她方才太用力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后半夜,李云飞蹲在屋顶的青瓦上,望着三间亮着灯的厢房,眉心拧成了结。
柳如烟的软剑向来收得整齐,今夜却扔在地上;苏慕晴的妆匣锁得比往日紧,他路过时闻到了羊皮纸的味道;叶灵素的静室里,沉水香烧了两炉,分明是心事重得睡不着。
红绡的暗号...他摸出袖中那片枯叶,上面的朱砂印还带着淡淡香气,赵九幽那老东西,果然想从内宅下手。
更夫敲过三更,红绡的身影从西角门溜了出来。
李云飞展开踏雪无痕,像片叶子似的跟在她身后。
穿过两条小巷,红绡拐进破庙,供桌上的烛火映出另一个穿蓝纱的女子——正是日间和她搭伴卖香粉的。
柳如烟信了?蓝纱急切地问。
她握剑的手都抖了,能不信?红绡得意地笑,苏慕晴看了遗书背面的字,正怀疑叶灵素呢。
叶灵素那小妮子,今晚怕是要把素心针攥出血。她从怀里摸出张纸条,赵首领说,等他们自乱阵脚,血尸军就能直捣雁门。
李云飞躲在梁上,听着纸条被展开的声音,瞳孔微缩——纸条上赫然写着美人乱心,李云飞必败。
他指尖扣住袖中银针,突然想起今日三女看他时欲言又止的眼神,心里像被针戳了个洞。
该收网了。
次日晌午,李云飞在庄园设了接风宴。
桌上摆着西域葡萄酿、江南醉蟹,还有叶灵素爱吃的桂花糕。
红绡和蓝纱端着酒壶过来时,他笑着举杯:两位姑娘今日辛苦,陪我们喝一杯?
红绡眼波流转,端起酒盏时故意碰翻了李云飞的酒杯:呀,李公子衣裳湿了,我帮你擦...她指尖刚要触到李云飞衣襟,突然觉得浑身一麻——李云飞的银针不知何时钉进了她肩井穴,封了她的武功。
你!蓝纱转身要跑,却被柳如烟的软剑缠住了脚踝。
苏慕晴反手扣住她手腕,叶灵素的素心针抵住她咽喉:说,谁派你们来的?
红绡被按在椅上,却笑得更欢了:李云飞,你以为你是她们的救赎?
你只是个将死之人!
赵首领说了,李氏金针的禁术用多了,你活不过这个冬天!
满桌的酒菜瞬间冷了。
柳如烟的软剑当地掉在地上,苏慕晴扣着蓝纱的手在抖,叶灵素的素心针尖晃了晃,扎进了蓝纱耳边的柱子。
李云飞却笑了,他拾起柳如烟的软剑,替她别回腰间;又替苏慕晴理了理被扯乱的鬓发;最后握住叶灵素的手,把素心针拔出来:那便让我带着你们,一起赴死。
月光爬上屋檐时,三女围坐在廊下。
柳如烟突然摸出个绣着飞鹰的荷包,是当年在长安街头,她女扮男装被小偷偷钱,是个穿青衫的少年替她解了围——那少年腰间,也挂着个银针包。
李公子,她轻声说,你可曾在长安西市,帮过一个穿男装的小叫花子?
李云飞正替她包扎被软剑划伤的手,闻言指尖微顿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混着雁门关方向的风声,隐隐约约,像在说:有些旧梦,该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