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暴在黎明前退去,月牙泉的水色还未褪尽青灰,李云飞已将最后一丸醒神丹塞进柳如烟掌心。
她的指尖仍像昨夜那样凉,却强撑着把药吞了——自三年前断袖之伤后,每逢阴湿天气,她的断臂便会像被火钳烙着般疼。
我背你。他蹲下身,腰侧的针囊随着动作轻晃。
柳如烟的剑穗扫过他后颈,带着她惯用的沉水香: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话虽硬,却还是搭了他肩膀。
苏慕晴抱着羊皮卷走在前面,银铃系在腕间,每走一步便碎响一串;叶灵素落在最后,素白衣角沾着半片被冰蟾粉腐蚀的蛊虫残翼。
西漠鬼城比他们想象中近。
转过第七道沙梁时,柳如烟突然攥紧李云飞的衣袖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——沙雾中浮出半截残墙,青灰色城砖爬满暗红符文,像被人用鲜血画了整张网。
城门闭合处渗出黑褐色黏液,混着腥甜的血气与浓烈的药苦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这里不像城。李云飞喉结动了动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针囊上的云纹,像座活的蛊巢。他能感觉到地面下有细微的震颤,像是无数虫足在砖缝里爬动。
柳如烟的剑已出鞘三寸,寒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:我去试试门。
等等。叶灵素突然抬手,冰蟾粉从指缝漏下,在沙地上画出半圈白痕。
眨眼间,白痕边缘腾起青烟,三只指甲盖大的赤虫从沙里挣出,翅膀上的鳞粉泛着妖异的紫。
她蹲下身,用银针挑开虫腹,露出里面裹着的半粒朱砂:血引蛊,专引活物入巢。
苏慕晴迅速翻出粟特文古籍,指尖在血莲坛·饲蛊篇上顿住:古籍说,鬼城以活人为饵,蛊虫会根据血气强弱......话音未落,城墙上的符文突然泛起红光,吱呀一声,闭合的城门竟自己开了条缝。
柳如烟的剑嗡地轻鸣。
李云飞按住她手背,能摸到她脉搏跳得像擂鼓:跟紧我。他率先跨进门洞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门内的空气比外面更闷,混着腐肉的腥和药罐的苦,每吸一口都像吞了团棉花。
街道两侧的土屋门窗紧闭,却能听见细碎的响动。
直到转过街角,四人同时顿住——二十多个百姓木然立在路中央,男女老少皆穿着素麻丧服,眼珠泛着浑浊的灰,口中机械重复:血莲开,圣国兴...
柳如烟的剑唰地出鞘,剑尖刚要挑向最近的妇人,腕间突然一痛。
李云飞扣住她的脉门,指力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:他们被蛊控了!他指着妇人脖颈处的青斑,蛊虫在血管里,你这一剑下去,虫毒会顺着剑气窜遍她全身。
柳如烟的剑柄在掌心沁出冷汗。
她望着那妇人空洞的眼睛,想起三年前被土匪劫镖时,镖队里那个抱着药箱的小丫头,死时也是这样的眼神。那怎么办?她声音发颤,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......
找蛊母。叶灵素突然插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