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的土坯墙被烛火映得昏黄,药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。
李云飞将白芷平放于木榻上时,触到他脖颈处的皮肤烫得惊人——蛊虫在皮下翻涌,像有条活物正顺着筋脉往心脏钻。
叶姑娘,冰蟾粉。他指尖在白芷腕间搭了三息,眉峰微蹙。
叶灵素早将青瓷瓶递来,素白衣袖扫过他手背,只能镇半个时辰。她的声音像浸了霜的银针,蛊母在他脑内,普通解法会触发反噬。
李云飞解下腰间的针囊,十二枚细若牛毛的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望着白芷扭曲的面容,想起昨日在沙谷里,这少年还是个会给驼队送伤药的温和医者,此刻却因蛊毒浑身抽搐,指甲在榻上抓出深痕。赌一次。他将一枚金针抵在白芷大椎穴,用李氏金针封他十二正经,先锁死蛊虫活动范围。
柳如烟的剑嗡地出鞘半寸,守在门边。
她本是女扮男装的镖师,此刻束发的缎带松了一缕,露出耳后细白的肌肤:我守着,有动静我劈了门。
苏慕晴蹲在火盆边,将西域带来的曼陀罗花碾碎,药杵与陶碗相撞的脆响里,她抬眼道:我调配的解蛊汤里加了雪驼奶,能中和蛊毒的燥性。她手腕上的银铃轻响,和血莲婆婆那串红影的银铃,在李云飞耳边重叠了一瞬。
第一枚金针刺入大椎的刹那,白芷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李云飞的指尖沁出薄汗——他能感觉到金针下的筋脉在剧烈震颤,像头被关在笼里的恶兽。第二针,风府。叶灵素递针的手稳如磐石,她袖中飘出一缕异香,是峨眉秘传的定魂散。
当第七枚针封住心俞穴时,白芷的抽搐终于缓了些。
李云飞额角的汗滴落在他手背,却不敢去擦——最后三枚针要刺百会神庭印堂,稍有偏差就会让蛊虫顺着脑脉直破心窍。
素心针,起。他低喝一声,最后三枚针同时没入。
白芷突然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,却没有焦距。血莲婆婆......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陶片,她要建一座鬼城,用蛊控制西域所有人...
什么鬼城?
在哪?李云飞扣住他手腕,却见白芷脖颈处的皮肤突然鼓起青包,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虫正顺着他的血管往指尖爬。
叶灵素猛地撒出一把冰蟾粉,黑虫遇粉即爆,发出焦糊的腥气。
反噬了!苏慕晴端着药碗冲过来,却见白芷突然暴起,指甲成爪直抓李云飞咽喉。
柳如烟的剑更快——当的一声,剑鞘磕在他肘弯,少年又重重摔回榻上,喉间发出呜咽般的哭嚎。
李云飞按住他双肩,额角青筋直跳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蛊虫在抗拒金针的束缚,像要把他的手烧穿。先灌药!他扯过苏慕晴手里的药碗,捏开白芷的嘴。
深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溢出,在榻上晕开暗斑。
直到后半夜,白芷才重新陷入昏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