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向腰间的针囊,最后三枚针还在,带着体温。
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:云儿,李氏金针要扎的,是病,不是人。他回头,月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重叠在一起,像株在风沙里扎根的胡杨。
这一战,为丝路,为医道。他说,声音混着地底传来的轰鸣,更为那些被蛊术啃噬的百姓,那些死在血莲手下的冤魂。
柳如烟的剑穗轻轻晃了晃,扫过他的手背。
苏慕晴的面纱被风掀起,露出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叶灵素的银铃突然轻响,像是在应和。
四人的脚步同时踏在石阶上。
第一级台阶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第二级,石壁上突然亮起幽蓝的光——是嵌着的夜明珠,在尘埃里沉睡千年,此刻被震动惊醒,散着冷冽的光。
第三级,李云飞听见头顶传来轰的一声,石门正在闭合。
他抬头,最后一线月光里,血莲婆婆的身影像团黑雾,站在断墙上盯着他们。
后悔还来得及。她的声音像蛇信子,地宫的钟响三次,守护者就会醒......
当——
悠长的钟声突然炸响。
四人同时顿住。
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,震得耳鼓发疼。
李云飞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后颈飞过,是片泛黄的绢帛,飘落在他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,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医武同修,以仁为刃——是父亲的字迹!
第二声钟响。
柳如烟的剑突然发出嗡鸣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苏慕晴的手指掐进古籍,指节发白。
叶灵素的银铃不再作响,像是被这钟声镇住了。
李云飞握紧绢帛,上面还留着父亲的体温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,父亲抱着他在药庐里背《黄帝内经》,说医道是仁,武道是义,仁义不存,不如不练。
此刻地底传来更沉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。
第三声钟响。
石门在他们身后完全闭合。
黑暗瞬间笼罩下来。
李云飞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:柳如烟的轻而急,苏慕晴的稳却重,叶灵素的细若游丝。
他摸出火折子点燃,昏黄的光里,四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摇晃,像四团跳动的火焰。
石壁上的浮雕突然清晰起来——是无数医官在炼丹制药,旁边的武者在舞刀弄剑,最顶端刻着医武阁三个大字。
李云飞的指尖抚过那些纹路,突然触到个凸起的按钮。
他刚要按,身后传来柳如烟的抽气声:李郎,看地上......
火光往下照。
青石板上,不知何时爬满了白骨。
那些骨头泛着幽蓝的光,指节处的铜环闪着冷光,像是无数只手,正从地底下缓缓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