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素的银针几乎是擦着李云飞的耳尖射出,十二枚银针在四人脚下重新布成圆阵,银铃嗡鸣盖过蛊虫的嘶叫:素心针封三脉,撑半柱香。她的指尖还沾着方才调整针阵时蹭的血,是方才傀儡倒下时,为护苏慕晴被石片划破的。
苏慕晴的动作比叶灵素更快。
她解下腰间三枚西域香囊,第一枚抛向左侧,淡蓝色粉末炸开时,蛊虫的飞行轨迹明显混乱;第二枚捏碎在掌心,浓烈的迷迭香混着乳香冲散血雾;第三枚却被她扣在指尖,在蛊虫即将触及众人时猛地掷向血莲婆婆:这是迷魂引,会让你的宝贝蛊虫......她勾唇一笑,自相残杀。
果然,最先触到迷魂引的蛊虫突然调转方向,利齿咬向同类。
血莲婆婆的脸瞬间涨得紫红,她挥袖震散几只蛊虫,黑玉牌上的血线却越渗越浓:小丫头懂什么?
这龙涎花本就是用三千童男童女的命养出来的,它的力量...
够了!叶灵素的银针穿透血雾,精准钉在血莲婆婆腕间的大陵穴上。
作为峨眉俗家弟子,她最懂用针封脉的狠辣:医道该悬壶济世,不是草菅人命!
血莲婆婆突然发出尖笑,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青铜,震得石壁裂缝里簌簌落土。
她猛地咬破指尖,将鲜血滴在地上的龙涎花上。
紫芒骤然暴涨,花瓣上的血珠竟化作无数血丝,顺着地面爬向四人的脚踝。
你们毁我机关,那就陪哀家一起下地狱!她的身形突然变得透明,黑玉牌碎成齑粉,这白骨城的地基是用活人俑砌的,龙涎花吸够血......
轰——
头顶传来巨石断裂的轰鸣。
李云飞抬头,看见甬道顶端的石梁正在往下垮,尘土像暴雨般砸落。
柳如烟拽着苏慕晴往侧道跑,叶灵素的银针不断射向崩落的石块,而他自己则冲向还在吸收血液的龙涎花——必须在它引发连锁崩塌前毁掉这邪物!
抓住我!柳如烟的声音被轰鸣淹没。
李云飞的飞针已扣满掌心,他瞥见血莲婆婆的虚影在紫光里消散前,嘴角还挂着癫狂的笑。
石壁开裂的缝隙里,露出半截白骨的手,指甲还涂着褪色的丹蔻——果然是活人俑。
李云飞!
柳如烟的尖叫让他回神。
抬头的刹那,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从头顶砸下。
他旋身将苏慕晴推向叶灵素,反手拽住柳如烟的手腕,飞针猛地射向石壁的薄弱处——得找条生路,得护住这三个姑娘,得......
咔嚓!
又是一声脆响。
李云飞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模糊中看见龙涎花的紫光正在疯狂跳动,花瓣上的血丝已经爬上他的靴底。
整座甬道都在摇晃,远处传来更沉闷的崩塌声,像是地底有巨兽在翻身。
抓紧!他吼了一声,将柳如烟护在怀里,飞针囊里的银针突然全部震出,在两人头顶布成防护网。
余光里,苏慕晴正用古籍护住叶灵素的头,叶灵素的银针还在往崩落的方向射——但这一切,都被越来越响的崩塌声淹没。
龙涎花的紫光突然暗了一瞬,又比之前更亮十倍。
李云飞的飞针在紫光里泛着金芒,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,混着柳如烟的喘息、苏慕晴的低咒、叶灵素的银针破空声。
下一秒,整座白骨城的地面突然往下沉了三寸——
血莲婆婆最后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响:陪葬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