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素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,素白衣袖上沾着暗红血迹,却仍在往众人后方射出银针——那里躺着红莲,血莲婆婆的亲传弟子,此刻正被碎石压着双腿,脸色惨白如纸。
叶姑娘!李云飞喊她,先顾自己!
她心脉要断了。叶灵素头也不回,指尖捏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分别刺入红莲的膻中、气海、关元三穴。我不杀无反抗之人。
红莲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聚起焦距,她望着叶灵素垂落的眼睫,喉间发出破碎的笑:你...你这样的人,活不过血莲坛的追杀
那就等活过了再说。叶灵素扯下腰间的素色汗巾,粗略替红莲包扎腿部伤口。能走吗?
红莲望着她认真的模样,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:带我...出去。
可以。叶灵素将她背起,动作生硬却稳当,但你若再动歪心思——她指腹轻轻划过发间的毒针囊,我的针,比你师父的蛊快十倍。
走!李云飞大喝一声,抄起龙涎花所在的青玉花盆。
那花原本妖异的紫光此刻竟淡了下去,花瓣上的血丝也缩回根须,像是被他体内的李氏针诀震慑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花盆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医武同源,以仁为锋,字迹与李家祖祠的碑刻如出一辙——原来这龙涎花,竟是前朝医圣为调和武夫暴戾之气所种。
轰——
身后传来彻底崩塌的轰鸣。
李云飞回头,只见方才站着的地方已被巨石填满,血莲婆婆的黑玉牌碎片在尘雾中闪了最后一丝幽光。
他将龙涎花小心收入怀中的针囊夹层,那里还放着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牌——此刻两块玉牌竟发出微微的共鸣,像在诉说跨越百年的传承。
快!
通风口就在前面!苏慕晴的声音带着雀跃。
众人跌跌撞撞冲出去的刹那,晨光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李云飞眯起眼,看见远处的乱葬岗上,枯草被晨风吹得东倒西歪,而更远处的官道上,尘土飞扬——是战马的蹄声。
朝廷追兵?柳如烟擦了擦脸上的血污,剑眉微挑。
不。苏慕晴望着那尘土的方向,脸色微变,是血莲坛的黑骑。
他们的马蹄铁裹着铅,走起来比普通战马沉三倍。
李云飞将手按在针囊上,感受到龙涎花的温度。
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晨曦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回头时,只看见乱葬岗的墓碑后,一抹鲜红的衣角闪过——是红莲。
她不知何时从叶灵素背上挣脱,此刻正扶着墓碑站起,嘴角挂着与血莲婆婆如出一辙的冷笑。
九...幽...她对着风吐出半字,便又昏了过去。
李云飞皱起眉。
他知道,这不过是个开始。
血莲坛的阴谋,才刚刚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