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李云飞望着血鹰手中泛着幽蓝的弩箭,耳中听见苏慕晴极轻的呼吸——她的指尖正抵在他后心,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里藏着话:左边三十步有片胡杨林,林子里有条废弃的灌溉渠,能绕到黑营后方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方才苏慕晴摸古图的动作他看得分明,此刻再联系血莲令旗上的暗纹,心里突然透亮——这女人早就在谋划。
柳兄,护着青萝。他突然出声,声音里带着浪荡的笑,却在转身时用银针在柳如烟掌心快速划了道暗号。
柳如烟剑穗一扬,红绸翻卷间遮住众人半张脸,趁黑骑因她动作分神的刹那,李云飞突然拽住苏慕晴手腕,脚尖点地腾空而起。
追!血鹰的怒吼炸响在身后,弩箭破空声擦着李云飞耳际掠过。
他抱着苏慕晴撞进胡杨林,枯枝划破手背也顾不上,只盯着她不断比划的手势——三步左,五步右,脚下突然一空,两人跌进半人高的土沟里。
是水渠。苏慕晴擦了擦脸上的土,从怀中摸出火折子。
幽蓝的火光里,能看见渠壁上斑驳的刻痕,这是百年前大雍军运粮的密道,沙鹰帮的地图标着它直通黑营中军帐。她抬头时,月光正好漏进渠口,映得眼底亮得惊人,万魂蛊要借子时阴火炼魂,现在亥时三刻,我们只有半柱香。
李云飞摸了摸针囊,龙涎花的热度透过锦缎灼着掌心。
他能听见远处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却反而笑了:苏姑娘,你比我想象中疯得多。
彼此。苏慕晴将火折子吹灭,率先猫腰向前。
地道里霉味呛人,柳如烟的剑鞘不时磕在砖墙上,发出闷响。
叶灵素走在最后,毒针囊随着步伐轻晃,每晃一下,李云飞就能听见她指尖摩擦针尾的细微声响——这是她习惯性的战前准备。
青萝攥着他衣角,小姑娘的手凉得像冰,却在经过一处砖缝时突然顿住:李公子,这里有蛊虫爬过的痕迹。
李云飞低头,果然见砖缝里凝着半滴暗褐色黏液,凑近闻有股腐梅香——正是血莲坛常用的引蛊香。
他反手将青萝护在身后,银针已经扣在指缝间:小心,他们可能早有防备。
话音未落,前方传来苏慕晴的轻咳。
众人抬头,只见她正扒着渠口的杂草,月光下,黑营的中军帐像头蛰伏的巨兽,帐前两盏气死风灯映出血莲二字。
更骇人的是帐内透出的红光——那是数百盏血灯,将帐中景象照得一清二楚。
李云飞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帐中央用黑狗血画着九瓣莲台,莲台周围跪了三十七个百姓,男女老少皆有,脖颈上插着细如牛毛的银管,鲜血顺着管子流入中央的青铜鼎。
鼎边站着红莲,她换了身血红色纱裙,发间缠着活的赤练蛇,手中握着根镶嵌夜明珠的法杖,正用一种诡异的腔调念咒:三阴汇,七魄散,万蛊噬心化龙丹...
畜生!叶灵素的毒针先一步破空而出。
她素日清冷的脸此刻涨得通红,十二根淬了冰魄寒毒的银针分取红莲的肩井、曲池、气海三穴——这是她练了十年的封脉三叠,寻常一流高手挨上一根就要瘫软三日。
红莲的蛇突然昂起头,信子吐向银针。
众人只见红光一闪,那些本该刺入血肉的银针竟被一层淡粉色的蛊雾弹开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
红莲转头,蛇信扫过叶灵素的方向,嘴角勾起残忍的笑:叶姑娘,你三年前用毒针伤我时,可没见过我养的千蛊甲?她抬手一甩,赤练蛇突然爆成漫天血雾,现在,该我回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