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穹顶的冰棱坠地时,李云飞的指节正抵在青铜残卷的雪灵祭三字上。
他能清晰听见柳如烟发间玉簪断裂的脆响,苏慕晴银铃被震得乱颤的嗡鸣,还有叶灵素攥着续骨丹瓶的指节泛白的轻响。
寒渊要封了。乌勒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进来,这个北漠游侠的皮袍下摆结着冰碴,平时总挂着笑的眼角此刻绷成冷硬的线,雪灵祭的冰潮从地心往上涌,三息前我看见冰谷外的雪狼都跪在地上发抖——那是祭典启动时,通灵兽认主的征兆。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他想起方才在冰窟最深处摸到的那截青铜柱,柱身刻着的封寒锁灵四字还带着诡异的暖意,原来不是地热,是祭典的引子。
他望着三女染血的衣摆,喉结滚动:我原以为拿了残卷就能破解李氏灭门之谜,却不想...
少废话!柳如烟的剑已出鞘,剑锋挑开落向叶灵素头顶的冰锥,发尾被震散的青丝扫过李云飞手背,本姑娘的如烟剑还没在祭典上开过锋呢!她歪头一笑,剑穗上的红珊瑚在晃动的雪光里像团跳动的火。
苏慕晴突然按住腰间软鞭,银铃却没响——她竟在笑,眼尾挑得像沙漠里的月牙泉:李公子,你说突厥人是不是也在等这冰潮?
毕竟北漠冰封了,他们的骑兵可就少了条南侵的路。她指尖转着从娜塔身上摸来的狼头令符,符上的血渍在低温里凝成暗红的花。
叶灵素没说话,却将新制的九花毒针囊塞进李云飞掌心。
针囊绣着的素菊还带着她体温,他摸到囊底压着张纸条,墨迹未干:针囊有机关,按三下开毒仓。
冰窟的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,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,带着股腐雪的腥气。
李云飞突然抓住柳如烟的手腕,她的脉门跳得很快,像急雨打在琴弦上。祭坛在寒渊地心,他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听见,残卷里说,雪灵祭要引三千里寒脉入地,除非在冰潮封死所有活气前......
轰——
洞外传来山崩般的闷响。
乌勒突然扯开皮袍冲出去,皮帽上的狼毫被风卷得倒竖:雪狼王!
那畜牲本该在寒渊深处守着灵芝,怎么......
李云飞的飞针囊先嗡鸣起来。
他跟着跃出冰窟,迎面撞上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雪雾。
雪雾里滚着团墨色的影子,足有两人高,獠牙上还挂着半块冻僵的岩羊——正是方才被他们用寒髓灵芝引开的雪狼王!
更骇人的是它身后,成百头雪狼伏在雪地上,眼睛泛着幽蓝的光,竟比寻常雪狼的瞳孔多了道竖线,像被什么东西夺了神智。
它被祭坛控了灵!乌勒抽出腰间短刀,刀身结满白霜,雪灵祭要借通灵兽的怨气凝冰,狼王现在是活祭品!
柳如烟的剑先刺了出去。如烟九式·幻影,她低喝一声,剑穗炸开九道残影,每道残影都裹着剑气,在雪雾里织成张网。
雪狼群最前排的两头立刻扑向虚影,却被真剑划破肚皮——这是她专门练来迷惑野兽的招式,虚实之间,连人都要晃神,何况被控的狼?
苏慕晴的软鞭唰缠上最近的雪狼脖颈。
她没下死手,反而借力跃上冰崖,银铃在头顶炸响:李公子!
接着!十几枚青陶瓶从她袖中飞出,落地时炸开灰烟——是沙鹰帮秘传的迷瘴散,专克兽类嗅觉。
雪狼群顿时乱了阵脚,有的撞在冰柱上,有的互相撕咬。
叶灵素则蹲在雪地里,指尖在地面点出细密的针孔。
李云飞看见她发间的峨眉玉簪闪了闪,那是她运功的征兆。
下一刻,所有针孔里窜出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尾凝着白霜——寒霜毒针,中针者血脉会被冻住,正是对付雪狼王这种皮糙肉厚家伙的利器。
好!李云飞低笑一声,飞针囊里的七枚银针已捏在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