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雪狼王暴起的脊背，那里有处凸起的骨节——风池穴，兽类最脆弱的要穴。去！银针破风而出，精准刺入狼王颈侧。
那畜牲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，前爪在雪地上抓出深沟，却到底慢了半拍。
走！李云飞拽住柳如烟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捞起苏慕晴的软鞭，叶灵素的素衣扫过他后背——四人借着雪狼王吃痛的空档，从狼群的缝隙里窜了出去。
乌勒在前面狂奔，皮靴踢起的雪粒打在李云飞脸上，像无数把小刀子。
往正北！李云飞摸出怀里的残卷，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暗纹。
残卷边缘有处焦痕，正是他从金甲尸骸怀里抢来时被火燎的，此刻焦痕竟与寒渊的山势重合，祭坛在寒渊谷正北的冰崖下！
残卷里的星图......是北斗指的方位！
冰崖下有处地缝！乌勒突然刹住脚步，反手拽住叶灵素的胳膊，抓紧我！话音未落，他们脚下的冰面咔嚓裂开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渊，冷风卷着碎冰往上涌。
李云飞的飞针噗地钉进冰崖，他拽着柳如烟荡过去时，看见她发间那支断了的玉簪正往下掉，在黑暗里划出道细弱的光。
等五人跌坐在冰崖另一侧的雪地上时，李云飞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数了数人数：柳如烟的剑在滴血，苏慕晴的银铃少了两颗，叶灵素的素衣破了三个洞，乌勒的皮袍下摆结着冰——都还活着。
到了。乌勒指着前方。
李云飞抬头。
月光下，一座冰砌的祭坛拔地而起，高约十丈，每层都刻着狰狞的兽面纹。
最顶端的冰台中央，立着块黑黢黢的石碑，碑身爬满冰棱，隐约能看见雪灵二字。
而祭坛周围的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，原本流动的冰溪变成了晶亮的玻璃，连风都被冻住，卷着雪花悬在半空。
冰潮要封死祭坛了。叶灵素的声音比冰风还冷，她指着祭坛底部，那里的冰已经漫过第一层台阶，再晚半刻，整个祭坛都会变成永冻层，到时候......
没有半刻了。李云飞摸出飞针囊，里面的银针烫得惊人，像是在催促他动手。
他望着石碑上的冰棱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李氏金针，可医人，可杀人，更可破天下至坚之物。那时他只当是江湖话，此刻却觉得每字每句都在血管里烧。
柳如烟走到他身侧，剑穗扫过他手背：需要我护法？
苏慕晴倚在冰柱上笑，银铃在静夜里格外清越：我去引开可能的埋伏，李公子尽管放手。
叶灵素将九花毒针囊系在他腰上，指尖在机关处按了三下：毒针淬了千年寒蝉的毒，破冰管用。
李云飞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像战鼓，像飞针破空的嗡鸣，像李氏祖先在云端的叹息。
祭坛顶端的雪灵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，他突然看清碑身刻着的小字——破碑者，承雪灵之誓。
一针破碑。他轻声说，声音裹着气劲传出去，震落了碑顶的积雪。
月光正好落在他指尖。
七枚银针在掌心跳动，每一枚都映着三女的影子：柳如烟的剑，苏慕晴的银铃，叶灵素的素菊。
他突然笑了，这笑比北漠的雪更干净，比飞针更锋利。
看好了。他说，这一针，是小李飞针，更是李氏医武的传承。
指尖松开的瞬间，银针破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