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转头时，正看见叶灵素蹲在帐篷角落，指尖夹着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青黑。
她的素色裙角沾了雪，发间那支玉簪却纤尘不染——峨眉俗家弟子的做派，连下毒都带着三分清贵。
封退路。叶灵素没抬头，只是将最后一根毒针钉进帐篷门帘的竹骨里，百日醉不够，我加了沙漠蝮蛇的毒。
三息烂喉管，五息烂心肺。她忽然抬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，背叛者，该受这样的苦。
主帐里的说话声突然拔高。
李云飞贴着帐篷布，听见托克的粗哑嗓音：...古墓兵书在沙盗手里？
苍狼尊者说拿到就能换五千两黄金！
放屁！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炸响，应该是红狐巴雅尔，那是前朝将军的阴兵冢，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！
你们狼神教想拿我们三部当血祭？
老东西！托克的巴掌拍在案几上，你儿子还在苍狼尊者手里，信不信我现在就——
话音戛然而止。
李云飞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，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闷响。
他正要示意苏慕晴加快，忽然听见银铃铛的轻响从脚边传来——是苏慕晴扔出来的小石子，沾着半片染血的绢帛。
三日后，月圆夜。苏慕晴的声音像游丝般钻进他耳朵，盟约里写着，用狼魂蛊控制三部头目，带他们进古墓开棺。她的手指从帐篷缝隙里伸出来，掌心躺着个雕着狼头的青铜瓶，这是蛊药，我偷了半瓶。
李云飞刚要接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。
那声音不似普通狼叫，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尖锐，惊得雪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他瞳孔骤缩，看见寨外的雪地里浮起数道黑影——二十多个裹着狼皮的人正呈扇形包抄过来，为首者脸上蒙着青铜鬼面，露出的半张脸爬满刀疤。
鬼面赫鲁！乌勒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，他带的是狼神教死士，每人都吞了毒囊，抓活的难。
叶灵素的毒针已经扣在指尖，柳如烟的幻影从东边折返，发间珊瑚珠被血染红了半颗——看来雪坑里的巡逻队没全死。
苏慕晴迅速收起蛊药瓶，面纱被风吹得翻起，露出紧抿的唇。
李云飞摸向针囊的手顿了顿。
主帐里还传来巴雅尔的咳嗽声，托克的骂声，以及...若有若无的翻找声——他们可能发现了苏慕晴留下的破绽。
他望着鬼面赫鲁越来越近的脚步，突然笑了。
想断我们的根？他抽出三根银针，在指尖转成银月，那就先看看，是谁的根扎得更深。
雪粒子突然大了起来，模糊了众人的身影。
鬼面赫鲁的狼皮斗篷被风掀起，露出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铛——和主帐里那串，一模一样。
主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条缝，一道黑影闪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