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打在面巾上,像细碎的冰碴子。
李云飞的指腹蹭过针囊边缘,那里还留着苏慕晴方才递来的蛊药瓶的温度。
主帐里传来托克踹翻木凳的闷响,混着巴雅尔压抑的咳嗽,像根细针在他耳膜上扎——再拖下去,老智者怕是要被折磨出内伤。
鬼面赫鲁的狼皮斗篷扫过雪地,带起半尺高的雪雾。
李云飞数着死士们的脚步声,七步,五步,三步......当青铜铃铛的脆响与主帐内的动静重叠时,他突然对苏慕晴挑眉一笑:晴儿,借你面纱一用。
话音未落,他已屈指弹出三根银针。
最前那根擦着苏慕晴耳畔飞过,精准挑落她半幅面纱,淡紫色的纱幔如蝶翼般飘向鬼面赫鲁。
死士们的刀光刚亮起来,面纱已裹住为首者的鬼面,赫鲁本能去抓,李云飞的身影却像被风卷着,贴着雪面掠到主帐后。
帐布被指尖挑开寸许,托克的身影正好映在篝火上——那胖子正揪着巴雅尔的衣领,腰间的狼头玉佩撞在案几上,发出闷响。
李云飞的拇指在针囊上一旋,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扣在指缝。
他记得父亲说过,天突穴在喉结下两寸,扎进去能断气;哑门穴在颈后发际,扎准了连哼都哼不出来。
你儿子的命......托克的唾沫星子溅在巴雅尔脸上,苍狼尊者说要活的,老子偏要——
银针破空的声音比呼吸还轻。
第一根扎进天突穴时,托克的眼睛瞪得滚圆,双手本能去掐脖子,却只摸到一片湿凉。
第二根刺入哑门穴的刹那,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的布袋,歪倒在巴雅尔脚边。
你背叛北漠,死有余辜。李云飞掀帘而入,脚尖勾过案上的酒坛,酒液泼在托克脸上,留你全尸,算给苍狼尊者个见面礼。
巴雅尔剧烈咳嗽着,腕上的铁链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抬头时,看见李云飞腰间的针囊——那是李氏金针的标志,你是...
先出去再说。李云飞割断他腕上的绳索,柳姑娘应该已经摸到地牢了。
地牢方向突然传来清越剑鸣。
柳如烟的珊瑚珠发簪在雪地里划出银弧,如烟九式的第七式穿云正挑断最后一根铁链。
她本就女扮男装的身形在火把下更显利落,剑刃上的血珠滴在冻土里,巴雅尔长老,令郎还在苍狼尊者手里,但狼神教的盟书......她抽出半卷染血的羊皮纸,我替你烧了。
巴雅尔的老泪混着雪水淌下来,女娃子......
叫我柳公子。柳如烟把剑收入鞘,发间珊瑚珠被血浸得更红,等出了寨子,再谢不迟。
寨墙上传来呛人的辛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