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老仆说过,李氏一脉先祖曾是宫廷御医,后来因通逆被抄家——难道这李守正,就是被满门抄斩的那位?
云飞!柳如烟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。
他转头,见她正扶着石壁往内走,发间银簪不知何时掉了,乌发在火光里散成一片墨色:我就知道你不肯听劝。她嘴上抱怨,目光却落在他手中的羊皮卷上,这是什么?
李云飞展开羊皮卷,泛黄的纸页上,用朱笔写着血莲针法四个大字,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瞳孔微缩:以针控蛊,以蛊养针,可破天下万毒,可通天地气机
这针法,怎与你李氏针法如此相似?柳如烟凑过来看,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尖,你看这浮针引气的手法,和你上次给我治剑伤时用的一模一样。
李云飞沉默地将玉牌递过去。
柳如烟借着火光看清背面的字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:太医院令...难道你李家...
或许我李氏一脉,本就源自前朝御医。他声音低得像叹息,当年被抄家的,可能不是通逆,而是...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秘密?苏慕晴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。
她不知何时也进了密室,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青铜坛,坛口封着西域特有的蛇皮:我在角落发现这坛蛊种,还没孵化。她晃了晃坛子,里面传来细碎的蠕动声,若落入西域,足够让三个商队染上瘟疫。她将坛子塞进怀里,冲李云飞挑眉,你这密室,藏的东西可比狼神教的蛊坛危险多了。
叶灵素不知何时站在了檀木柜前。
她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羊皮卷,眼尾的朱砂痣随着睫毛颤动:这针法...竟能以针封毒、以毒养经。她抬头看李云飞,眼神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,你打算学吗?
李云飞还未回答,密室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石壁上刮擦,从密道最深处传来,由远及近。
乌勒的身影突然从密道口挤进来,他北漠人特有的粗重呼吸里带着警惕:有脚步声...从地底传来!
地面开始微微震动,李云飞手中的羊皮卷被震得簌簌作响。
他盯着脚边的玉牌,突然发现莲花纹路里渗出暗红的液体,像血,又像某种活着的东西。
退出去!他扯住柳如烟的手腕往密道口跑,快!
众人刚冲出密室,身后便传来轰的闷响。
李云飞回头,见那扇石门正在闭合,而门缝里渗出的黑雾中,隐约有绿色的光在游动,像极了狼魂蛊卵孵化前的颜色。
雪还在下。
柳如烟的银簪不知何时回到了发间,她望着李云飞手中的羊皮卷,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惊惶:刚才那声音...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李云飞没有说话。
他摸了摸针囊,里面的银针仍在震颤,但这次的灼热里,多了一丝刺骨的寒意,像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针尾的刻痕,缓缓爬进他的血脉。
远处传来狼嚎。
一声,两声,连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