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回头时,正看见她提着剑从山包后冲来,发带散了一半,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:地缝在往这边裂!
快走——
拿上这个!他抄起铜镜塞进她怀里,自己反手拽住她手腕往林子里跑。
铜镜贴着柳如烟心口的瞬间,她清楚摸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镜面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,那古代郎中的虚影竟也跟着动了,唇形分明在说:血莲现,针魂归。
你李氏,到底是郎中世家,还是蛊术传人?柳如烟在树后停住脚,指尖掐进铜镜边缘,刚才那虚影...和你长得太像了。
李云飞靠在树干上喘气,额角的汗混着雪水往下淌。
他摸出银针封住自己大椎穴,这才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:或许...我们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医者。
这镜子在西域被称为血莲之眼。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在树影里,指尖绕着发尾的银铃,传说能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。她的目光扫过铜镜,眼波像被风吹皱的月牙泉,我阿爹说过,沙鹰帮的老祖宗,就是因为看了这镜子一眼,才动了盗丝路古冢的念头。
叶灵素突然伸手按住镜面。
她腕间的银镯碰出清响,镜面上竟浮起淡青色的脉络,像极了人体内的经络图:若能照见经脉与毒气...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或许能助我破解素心针的副作用。
话音未落,铜镜突然泛起刺目的红光。
李云飞的银针囊叮地一声弹开,七枚银针悬在半空,针尾的幽蓝转为赤金。
众人眼前的镜面里,竟浮出个披血色长袍的身影——正是方才被他们打散的蛊后!
她的面容比之前更模糊,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:血莲重现,蛊王将归...你,逃不掉的
砰!
铜镜突然坠地,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。
李云飞弯腰去捡时,指尖触到镜面的温度——不是之前的温热,而是刺骨的凉,像浸过千年冰窟的水。
走。他将铜镜塞进怀里,抬头时正看见林梢的雪被震落,露出半块阴云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总觉得云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,回客栈再说。
柳如烟的手悄悄勾住他的小指。
苏慕晴摸出颗药丸含在嘴里,目光扫过林外的方向——那里有串极淡的马蹄印,正朝着西域方向延伸。
叶灵素则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,镜中映出的毒气轨迹,此刻正顺着血管往少商穴涌。
远处,地裂的轰鸣突然变了调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终于挣开了最后一层束缚。
李云飞摸了摸怀里的铜镜,能感觉到它在发烫。
这次的温度里,没有记忆中药罐的暖,反而带着种灼烧般的疼——像极了阿爹被斩头那天,他躲在草垛里,看见刽子手刀上的莲花纹,在阳光下泛着的血色。